市立看守所的会见室采光极差,唯一的窗户被铁栅栏分割成细碎的格子,清晨的微光渗进来时,还带着未散的寒意。冷清秋坐在塑料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带来的保温桶边缘——里面是她凌晨五点起来熬的鸽子汤,萧沉肋骨处的伤口需要补养,她不敢假手于人。
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,萧沉的身影出现在对面。他穿着灰蓝色的囚服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左手臂上还贴着纱布的伤口,头发比入狱前短了些,额前碎发被理得整齐,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,显然这几天没睡好。
“怎么不穿外套?”冷清秋的声音透过通话器传过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看着萧沉囚服领口露出的锁骨,想起他之前总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遮住旧疤,此刻那片皮肤暴露在冷空气中,让她莫名心疼。
萧沉拿起通话器,指腹轻轻敲了敲麦克风:“里面不冷。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没睡好?”他的目光落在她眼底的黑眼圈上,语气瞬间沉了下来,“我不是让你别操心,等我出去就好?”
“你在里面,我怎么可能睡得着。”冷清秋避开他的视线,将保温桶推到窗口,“我让苏沐找了最好的刑事律师,她已经调取了当年车祸案的卷宗,发现警方所谓的‘指纹证据’有问题——那枚指纹只在方向盘上有局部残留,明显是被人故意印上去的。”
萧沉握着通话器的手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陈豹既然敢设计陷害,自然会在证据链上做手脚,只是他没想到冷清秋会这么快找到破绽。“苏沐那边需要帮忙的话,让她联系我以前的战友老陆,他现在在市局技术科,能调阅更详细的鉴定记录。”
“我已经让林薇去对接了。”冷清秋点头,从包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,“这是安保部整理的陈豹近半年的行踪轨迹,他上周去过三次城郊的废弃码头,每次停留时间都在两小时以上,苏沐怀疑那里有他藏匿证据的窝点。”
萧沉接过文件,指尖快速划过纸张上的时间节点。当看到“3月12日 19:00-21:00”这个时间段时,他的眼神骤然变冷——那天正是冷清秋收到匿名威胁邮件的日子,陈豹显然是故意在码头附近留下痕迹,引他上钩。
“别让苏沐和林薇单独去查码头。”萧沉的声音透过通话器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陈豹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,肯定在码头布了眼线,她们去太危险。等我出去,我亲自带人手去查。”
“可你什么时候才能出去?”冷清秋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她看着萧沉囚服上的编号,想起那天他被警察带走时,临走前说“相信我”的眼神,心里一阵发酸,“苏沐说,要推翻现有证据至少需要一周,可陈豹不会等我们一周的。”
萧沉沉默片刻,突然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,用指甲在空白处划出一道浅痕:“你还记得冷家老宅书房的书架吗?第三层从左数第六本《资本论》,书脊里藏着一个暗格,里面有冷叔当年留下的笔记本。”
冷清秋猛地抬头:“我父亲的笔记本?里面是什么?”
“是陈虎走私团伙的交易记录。”萧沉的声音压得更低,目光警惕地扫过会见室门口,“十年前冷叔发现陈虎在走私军火,就暗中收集了证据,那个笔记本里不仅有交易时间和地点,还有陈豹当年负责运输的路线——这才是陈豹非要置我于死地的原因,他怕我把笔记本的事说出来。”
冷清秋的心脏猛地一缩。她想起父亲去世前一周,曾打电话让她回老宅整理书房,当时她因为要去国外参加展会,没能及时回去,后来老宅一直空置,她竟从没仔细检查过父亲的遗物。“那个笔记本,能证明你的清白吗?”
“不止能证明我的清白。”萧沉的指尖在文件上轻轻点了点,“里面还记着陈豹当年伪造车祸的细节——他在冷叔的刹车油管上做了手脚,还买通了当时的维修厂师傅做伪证。只要找到笔记本,就能把他和十年前的车祸案彻底关联起来。”
就在这时,会见室的门被敲响,狱警探进头来:“会见时间还有十分钟,家属抓紧时间。”
冷清秋心里一急,连忙拿起通话器:“我今天就去老宅找笔记本。你在里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,别跟其他人起冲突,我会尽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