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将青鸾交给时幽时,肩头猛地一沉,像是被烧红的铁钎从肩胛斜贯而入。他没出声,膝盖重重砸在黑血层上,左手本能地按进地面,丹纹瞬间浮现,紫焰顺着掌心窜入地底,把那股钻心的灼痛导走三成。
可剩下的七成,直冲识海。
判官笔虽碎,但那道业火却像活了一样,在他经脉里游走、扎根。皮肤下泛起暗红裂痕,像是有火蛇在皮肉间爬行。他咬住后槽牙,右手探向丹囊,指尖抖得几乎捏不住药瓶。
“三枚清心丹……换寒髓液。”
丹书在识海嗡鸣,页面自行翻动,一道幽蓝光流从虚空中落下,凝成掌心大小的玉瓶。他拔开塞子,一口吞下。寒意炸开,五脏六腑像是被冰锥刺穿,紧接着,十枚冰灵丹接连入喉,药力在体内炸成霜雾,顺着经脉奔涌而去。
火与寒在他血肉中对撞。
他能听见自己骨头在响,像是随时会裂开。丹田剧烈震颤,丹书自动展开一幅幅火焰图谱——地心炎、九幽冥火、天罚雷火……每一幅都像在召唤他体内的业火共鸣。他额头青筋暴起,额角渗出血丝,却死死压住那股想引动逆命丹阵的冲动。现在动用底牌,天道立刻就会盯上他。
不能暴露。
他用指尖在黑血层上划出一道符阵,七道刻痕呈环形排列,末端连向地底深处。寒气顺着符纹沉入,避免在体内堆积炸脉。做完这些,他闭眼,默念“丹道通灵”。
识海一震。
业火的本质在他感知中浮现——不是火,是业力凝成的种子,专焚神魂,断轮回根。寻常修士沾上一丝,魂魄都会被烧成灰烬。但他有丹书,能炼丹,也能破丹。
既然它是“种”,那就反种回去。
他调动丹田药力,将寒髓液与冰灵丹的极寒之力压缩成轮,中心留空,再引一丝业火入内。冰环包裹火芯,缓缓旋转,竟在经脉中央形成一个微小的太极轮盘。火不散,寒不溢,两者相济,暂时稳住。
可这只是开始。
左眼突然发烫,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。他伸手去抹,指尖沾了血,再抬眼看时,四周光线竟在扭曲。骨塔内本就昏暗,此刻连火光都像是被什么吸走,影子变得模糊,而他的左瞳,已彻底化作一团跳动的紫焰。
时幽靠在墙边,意识混沌,忽然睁眼,声音沙哑:“你的眼……在吃光。”
楚天一怔,立刻明白过来。他抽出焚霄剑,剑身映出他的脸——左眼紫焰翻腾,右眼尚清明,可那火焰正沿着眼眶边缘,往皮肤下蔓延。
他反手割破右掌,鲜血滴落,在左臂画下一道封印符。血线刚成,紫焰猛地一颤,像是被刺痛,顺着经脉倒流,却在心口处被什么东西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