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琛把手伸进怀里摸了一下,那支画笔的笔杆温温热,不凉。他从怀里掏出那片金线蝉蜕,蝉蜕边缘的卷曲程度比刚才更厉害了一些,原本干透的薄壳正在一点点软化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。
它知道我们下来了。
他把蝉蜕塞回怀里,抬脚迈进拱门。
通道内部比入口看着规整。石壁被打磨过,表面光滑得不像话,摸上去带一点蜡质的手感。每走十几步,石壁上就会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,凹槽内部有烧灼过的焦黑痕迹。
张天师用拂尘柄探了探其中一个凹槽:本来应该是放长明灯的地方。全被烧穿了,温度太高,把石壁都烤化了一层。
朱允炆走在队伍中间,君主道剑始终保持着出鞘三寸的状态。他忽然压低声音:前方有光。
所有人的脚步同时放慢了。
通道在前方二十步处拐了个弯,拐角处有一团暗红色的光映在石壁上,那光芒不灼眼,却把半面墙都染成了铁锈色。
陈琛示意大家停在原地。他独自走过去,贴着拐角边缘探出半个头。
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。不大,方圆三四丈,顶上有一道天然裂缝,暗红色的光就是从裂缝里漏下来的。
石室中央蹲着一个人形的东西。
背对着通道,脊背弓得很低,两条胳膊垂在身前,手指扣着地面,姿态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进食。
它的身上裹着一层暗红色的壳,壳面布满裂纹,裂纹之间不断有极细的火星子溅出来,落地就灭。
脚下那片区域被它烤成了半透明的琉璃质。
……咕。
那人形的东西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的响动,像气泡从淤泥底下翻上来。
然后它猛地转过头。
那张脸没有五官。
整个面部被一层光滑的红色硬壳覆盖,只有眼睛的位置凹陷进去,里面有东西在转动——黑白分明,是人的眼球。
眼珠盯着陈琛看了两秒。
然后那张光溜溜的红壳脸上,嘴角的位置突然裂开一道缝,缝越扯越宽,露出一排焦黄色的牙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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嗬……嗬嗬……
那东西撑着地面站起来,四肢着地,关节反向弯折,像一只巨大的虫。
别西卜已经从拐角冲过来了,血剑出鞘带起一道破风声。朱允炆的君主道剑紧随其后,两道寒芒一左一右夹击。
但那东西的速度快得离谱。
它四肢一撑,身体弹起来贴在石室顶上,背部的红壳擦着岩壁蹭出一溜火星。暗红色的躯体在半空中缩成一团,然后猛地向别西卜砸下来!
轰——
别西卜横剑格挡,双膝硬生生往下一沉,靴底踩碎了脚下的琉璃质地面。那东西的冲击力把他压得倒退三步,脚跟撞上身后的石壁才停住。
朱允炆的剑从侧面刺来,剑尖扎进那东西的肋部。但只进去了两寸,就被硬壳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