绒柒从未经历过如此颠沛流离。身体的疲惫、对未知的恐惧、对希钰玦伤势的担忧,时刻折磨着她。
但她从未抱怨,也从未退缩。
她学着辨认可食用的野果和清泉,用柔软的苔藓为他擦拭额角的冷汗,在寒冷的夜晚,不顾自己瑟瑟发抖,也要紧紧依偎在他身边,试图用自己微薄的体温驱散他那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。
希钰玦的状况时好时坏。
强行压制伤势和频繁转移,极大阻碍了他的恢复。
他时常在深夜因剧痛而惊醒,咳出的淡金色血液似乎成了常态。
但他看向绒柒的目光,却在那持续的虚弱与痛楚中,悄然发生着变化。
那冰封的紫眸深处,审视与探究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越来越深的依赖与……柔和。
一次,他们暂时藏身于一个位于瀑布之后的水帘洞中。
轰鸣的水声隔绝了外界,氤氲的水汽带着清凉。
绒柒正小心翼翼地用沾湿的布巾擦拭他手背上再次渗血的裂痕,却听到他极轻地开口:
“怕吗?”
绒柒动作一顿,抬起头,对上他平静的眸光。
她摇了摇头,又轻轻点了点头,老实回答:“怕……但更怕你丢下我。”
希钰玦沉默了片刻,目光掠过她沾染了尘土、却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眸,最终落在洞外那奔腾不息的水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