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早已有所预料，但亲耳听到确认，一股冰冷的钝痛还是狠狠攫住了林砚的心脏。她站在那里，看着周老伯手中那盒姗姗来迟的救命药，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。她赌上性命，拿到了药，却输给了时间。

“陈伯……”阿明眼圈一红，猛地别过头去，肩膀微微耸动。铁柱也低下头，紧紧攥着拳头。老猫靠在墙上，闭上眼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
整个入口区域陷入一片死寂的哀伤。从溪谷小站逃出来的幸存者们慢慢聚拢过来，听到消息，女人们开始低声啜泣，男人们则红着眼眶，沉默地站着。陈伯是他们的主心骨，是连接过去的象征，他的离去，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死亡。

林砚深吸一口气，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。她是领导者，此刻不能沉浸在悲伤中。

“周老伯，药还有用。给老猫处理伤口，尽一切可能控制毒素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却带着一种砂石般的粗粝，“秦队长，加强外围警戒，我们可能引来了麻烦。”

秦风面色凝重地点头，立刻去安排。

林砚又看向悲恸的溪谷小站众人，提高了声音：“陈伯走了，我们都很悲痛。但活着的人，还要继续活下去。他是为了让大家能活下来才坚持到现在。别让他的坚持白费。”

她的话没有过多煽情，却点明了最残酷也最真实的现实。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，人们抬起泪眼，看向这个将他们带出绝境、此刻又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年轻女人。

“阿明。”林砚看向少年，“陈伯的后事，你和周老伯，还有溪谷小站的几位长辈商量着办，按照你们的风俗，简单但体面。基地提供必要的支持。”

“是，林姐。”阿明用力抹了把脸，声音带着哽咽，但眼神已经坚定起来。

安排完这些，林砚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脱力感袭来，身体微微晃了一下。

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。是陆沉。他不知道何时来到了附近，独眼中映出她苍白疲惫的脸，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，只是递过来一个装满了温热糖盐水的金属水壶。

林砚接过，一口气灌下大半，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稍稍驱散了寒冷和虚脱。她看向陆沉，低声问：“外面情况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