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乱得要死,乱成了一团麻,理不清,剪不断,无数的情绪堵在胸口,无数的心事压在心底,憋得我喘不过气。有时候实在憋不住了,就会说一些疯疯癫癫的话,说一些旁人听不懂、觉得莫名其妙的话,说一些连我自己事后回想,都觉得恍惚的话。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那些看似疯疯癫癫的话,从来都不是我随口乱说的,都只是我克制了好久好久,十几二十年,从年少到成年,从群山到南方,一直压在心底、一直死死憋着、一直拼命抵制着,再也憋不住、再也压不住、再也抵制不了的东西。
那些话里,藏着我十几年的委屈,十几年的疲惫,十几年的迷茫,十几年的克制,十几年的无处诉说。我这辈子,习惯了自己扛,习惯了不说,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,藏了十几年,忍了十几年,克制了十几年,到最后,实在扛不动了,实在忍不了了,只能借着这些疯疯癫癫的话,泄露出一点点心底的碎渣。
可我说这些干什么呢?跟谁说呢?谁又能懂呢?说了又有什么用呢?无非是徒增烦恼,无非是让人觉得我更疯癫,更莫名其妙。没什么可说的,真的没什么可说的,千言万语,到最后,都只剩一声叹息,都只剩一点模糊的梦境,都只剩我自己,跟自己絮絮叨叨,自言自语。
大概就是那个梦境差不多吧,我能记着的,就只有那么点破碎的片段,能说出来的,就只有这么点翻来覆去的心事。再往后,再往深里说,我也说不出来了,也想不起来了,也没什么可说的了。
唉,没啥可回忆起的,真的没啥可回忆起的。回忆是苦的,念想是空的,现实是累的,未来是茫的,回忆起来,除了满心的疲惫,什么都留不下。
呵呵。
也只能呵呵了。
我就这么继续坐着,继续跟自己絮叨,絮叨那些没人懂的梦,絮叨那些回不去的年少,絮叨那些熬不完的疲惫,絮叨那个想回却不知何时能回的故土,絮叨这具日渐腐朽的身躯,这颗日渐崩溃的心,絮叨这世间所有的说不清道不明,絮叨我这辈子,从群山出发,在南方漂泊,最终只想落叶归根的、寥寥无几的余生。
童趣还在,童真已暗,世人不懂,刚好掩藏,群山依旧,山路十八弯,碎梦难全,归途漫漫,身躯腐朽,精神阑珊,时日无多,南方辗转,只待学业了结,自考圆满,归故土,寻心安,哪怕此生无希冀,哪怕万事皆平淡,也只想安安静静,走完这剩下的一段。
说来说去,还是那点心事,还是那点碎梦,还是那点无人诉说的哀叹,反反复复,絮絮叨叨,没完没了,就像我这辈子,没完没了的疲惫,没完没了的迷茫,没完没了的,自言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