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。
早上八点,林远站在A区走廊里。
灯光每隔三米一盏。墙壁是时间惰性材料的哑光灰。和七年前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次,他有钥匙。
不是电子锁的钥匙。是一张卡。观察员的卡。可以打开任何一扇门。
他走到A-12门口。
门牌上只有编号。
没有名字。没有年龄。没有入狱日期。
他站了三秒。
然后刷卡。
门滑开。
六平方米。一张床。一把椅子。没有窗。
那个年轻人坐在床沿。
他听见门响,抬起头。
二十出头。瘦。眼睛下面有青灰色。头发乱糟糟的,三天没洗。
他看着林远。
“你是来问话的?”
林远没有回答。
他走进去,在椅子上坐下。
年轻人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?”
林远指了指胸口的徽章。
那颗星。
“观察员。”
年轻人盯着那颗星看了几秒。
“观察什么?”
“观察这里有没有人需要知道——外面有人在等。”
年轻人沉默。
他低下头。
“没有人等我。”
林远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。
安静地坐着。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三分钟。
年轻人抬起头。
“你怎么不走?”
林远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?”
年轻人犹豫了一下。
“周远。今年二十四。”
“为什么进来?”
周远低下头。
“我妈生病。借了四十小时。没还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说她会还。但她没还。”
林远没有说话。
周远继续说。
“她不是故意的。她也借了。比我借得多。还不上,就被优化了。”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我一个人。没家人。没朋友。没人等。”
林远听着。
七年。
他在A-4也说过同样的话。
后来他知道有人在等。
深儿。默儿。三十一万人。
但这个年轻人还不知道。
林远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