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斯没再问。

他站在窗边，看着北方天空。

看不见那颗星。

但知道它在。

早上八点。

评论区更新。

三十万人盯着屏幕。

新的留言出现了：

“11。8。她们在对话。”

然后是：

“13。9。她们也在。”

“15。12。她们也在。”

“7。10。她们也在。”

每个隔离舱里，都有人在数。

每个人都有一个数字。

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对话。

没有数据，没有信号，没有通信协议。

只有数字。

11。8。13。9。15。12。7。10。

像远古时代的篝火。

一处在山上点燃。

另一处在山谷看见。

然后点燃自己的。

郦晚看见这条留言时，正在去银行总部的路上。

她停下脚步。

盯着屏幕上的“11。8。她们在对话”。

11是那个女儿。替父亲数的那个。

8是自己的女儿。

她们在对话。

郦晚站在原地，很久没动。

路上的人匆匆经过，没人注意这个穿灰色制服的老人。

她取出笔记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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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到第七页。

在A-7，郦歌旁边，新写一行：

“第九天。她在和另一个人对话。用数字。”

合上笔记本。

继续走向总部。

今天有一场会议。

关于“如何应对社交媒体上的异常情绪聚集”。

她知道会讨论什么。

但她知道自己会说什么。

斯瓦尔巴特，矫正中心值班室。

I-4922盯着监控屏幕。

生命体征数据一切正常。

A-7，心率8次/分。

D-771，心率——她调出数据。

心率72次/分。

正常。

但两个隔离舱之间没有任何物理连接。没有数据通道，没有通信设备，没有任何可以传输信号的介质。

她们不可能对话。

但评论区里那些数字是什么意思？

11。8。交替出现。

她打开A-7的脑波监测记录。

波形显示，从今天凌晨四点开始，A-7的大脑活动出现规律性波动。

每分钟一次。

和D-771的脑波波动完全同步。

同步率：97%。

误差：3%。

I-4922盯着那行字。

97%同步率。

两个被隔离在不同楼层、不同区域、没有任何通信可能的人，脑波同步了。

她打开备注栏，输入：

“A-7与D-771出现脑波同步现象。同步率97%。原因不明。建议：加强监测。”

保存。

她知道这份报告会进入哪个部门。

“异常行为研究科”。

那里的人会研究三个月，写一份报告，然后归档。

归档时，同步率会变成98%，99%，100%。

那时候已经没人看了。

负四层，第七隔离舱。

林远不知道第几天了。

他还在数。

11。11。11。

但有时候数着数着，会感觉到别的东西。

不是数字。

是节奏。

11。停。8。停。11。停。8。停。

两个数字，交替出现。

像对话。

他不知道8是谁。

但他知道有人在和深儿说话。

在黑暗里，在隔离舱深处，在不知道第几层的某个角落。

有人在和深儿说话。

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
口型是：好。

继续数。

11。11。11。

但在每两个11之间，他也留了一个空隙。

给8。

11。8。11。8。11。

三个数字了。

微光庭。

中午十二点。

铁砧的债务账户里，数字开始变化。

11。8。11。8。11。8。

然后——

11。8。11。8。11。8。11。

多了一个。

不是新的数字。

是旧的。

11。

从更深的地方传来。

负四层。

林远。

他也加入对话了。

铁砧盯着账户里不断涌入的数字。

11（D-771）。8（A-7）。11（A-4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