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,D-771的数据墙准时更新。
林深看见第五天的记录。
“第五天。11次。还在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。
五天了。
父亲在负四层全黑环境里待了五天。
没有数据墙,没有节点脉冲,没有任何时间参照。
只有心跳。
每分钟11次。
还在。
她低下头。
今天的工作还没开始。
但她已经在心里数了一遍。
11下。
节点接入时,她的意识比平时更专注。
因为父亲的心跳还在。
她替他守着这个节点。
等他出来那天,可以告诉他:
“你不在的时候,我替你守了。”
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天。
但至少今天还在。
操作舱内,标度突然发出提示。
“矫正中心内部通信出现异常。”
“什么内容?”
“有人提交了一份建议。”
全息屏上显示建议原文:
“A-7母亲今日在评论区留言:‘活着’。建议:允许A-7接收此信息。特殊情况下,单次通信不违反深层隔离协议。”
提交者:I-4922。
状态:待审批。
审批人:三名。
两名已拒绝。
一名待处理。
莎拉看着待处理那个名字。
郦晚。
她自己批自己的建议?
不合规程。
但郦晚是章程第37条起草人,有“特殊情况下跨级决策”的遗留权限。
她在等什么?
十分钟后,屏幕上状态更新。
“建议通过。审批人:郦晚。”
备注:
“执行:允许A-7接收单次信息。内容限定:仅转发其母评论原文。执行人:I-4922。执行时间:即时。”
三分钟后,负三层A-7隔离舱的数据墙亮了一下。
七年来第一次。
郦歌靠在墙上,眼睛闭着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待了多久。
2932天?还是2932年?
分不清。
突然,有光。
很微弱。数据墙亮了。
她盯着那面墙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A-7母亲今日在评论区留言:‘活着’。”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嘴唇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。
口型是:妈,我知道。
数据墙熄灭。
黑暗重新填满六平方米。
但她闭上眼睛时,看见了一颗星。
北偏西37度,仰角52度。
六岁那年母亲教她认的那颗。
“它叫什么名字?”
“没有名字。但它一直在。”
星还在。
心跳还在。
8次。
还在。
微光庭。
第六天。
铁砧的心跳记录增加到六张。
他坐在休息舱,盯着星图。
背面四行字。旁边一叠纸。
第五行还没写。
但他在想。
也许第五行不是写出来的。
是数出来的。
每分钟11次。
一天次。
六天次。
林远的心跳还在。
他把这个数字写在最新一张纸上:
“A-4,第六天。次。还在。”
然后放在星图旁边。
窗外没有星。
但他知道那颗星在哪。
北偏西37度,仰角52度。
误差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