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A-7，第2932天。8次。还在。”

莎拉盯着最后一行的数字。

2932天。

八年零十五天。

8次/分。

这个心率太慢了。正常人的静息心率是60到100次。8次意味着什么？

意味着心脏几乎不跳了。

意味着那个人已经——

评论区有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。

“A-7，8次/分，还活着吗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三十秒后，出现一条新评论。

“活着。”

只有一个词。

发送者：匿名。

但标度追踪到了发送路径。

“是郦晚。”它说，“她用三十年前的旧账户发的。那个账户的名字叫——”

它停顿。

“叫‘郦歌的母亲’。”

操作舱安静了很久。

凯斯看着那条评论。

“活着。”

一个字。

八年零十五天。

每分钟8次心跳。

还活着。

斯瓦尔巴特，矫正中心值班室。

I-4922盯着屏幕上的评论区。

她也看见了A-7那条。

2932天。8次。

小主，

她调出A-7的档案。

姓名：郦歌

入狱时间：银行纪元18年

年龄：29岁（入狱时）

最后一句话：“妈，我很快回来”

当前状态：深层隔离负三层，A-7

生命体征：心率8次/分，意识清醒度31%，节点贡献值——

节点贡献值那一栏是空的。

因为深层隔离的人不负责节点。

他们只是被关着。

等死。

I-4922看着那个8次/分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她打开备注栏。

输入：

“A-7母亲今日在评论区留言：‘活着’。建议：允许A-7接收此信息。特殊情况下，单次通信不违反深层隔离协议。”

保存。

她知道没人会批准。

但至少有人提了。

负四层。

林远不知道过了多少轮11下。

可能是第四天。可能是第五天。

他的计数开始混乱。

有时数到7就忘了，从头再来。有时数到15，然后意识到数多了，重新开始。

黑暗里，幻觉越来越频繁。

深儿的声音。默儿的声音。还有父亲——林安——的声音。

“我们不是债务本身。”

他知道这是祖父写的。

“我们是愿意为所爱之人预支未来的人。”

他嘴唇动了动。

口型：我知道。

幻觉消失。

他继续数。

11下。停。再11下。

不知什么时候，黑暗里出现一个不一样的东西。

不是声音。

是光。

很微弱。很遥远。像一颗星。

他盯着那个方向。

北偏西37度，仰角52度。

看不见墙，看不见坐标。但他知道那是那颗星。

深儿六岁那年他教她认的那颗。

“为什么白天看不见？”

“因为它只在需要被记住的时候亮。”

星还在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心跳还在数。

11下。停。再11下。

微光庭。

第五天。

铁砧的心跳记录增加到五张。

“A-4，第四天。11次。还在。”

“A-4，第五天。11次。还在。”

他数了一夜，没睡。

颈部的木质纹理又蔓延了不到半毫米。他没看。

他在等林远的心跳变化。

如果哪天变成10次，或者9次——

他没想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