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环本以为日子会像这般波澜不惊地继续过下去,再过一个多月便是新年,谁知一封千里之外的急报骤然打破了荣国府里这难得的宁静。
午后的阳光斜穿过荣庆堂的雕花窗棂,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,一切都像蒙着一层暖黄的薄纱。
此刻的贾母正歪在榻上听着王熙凤说些家常笑话,几个丫鬟轻手轻脚地给各位添茶倒水,满堂皆是和煦的、近乎凝固的安逸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宁静。
“老祖宗!有扬州……扬州千里加急的信!”
看门小厮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堂内,手中高举的信封犹带风尘。
那“急报”二字朱红刺目,像一滴血溅入温水,堂内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。
贾母坐直身子,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,伸出的手在空气中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她接过信,触手是冰凉的纸笺。
待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,她闭了闭眼,才沉声吩咐:“去请林姑娘来。”
此刻贾母心里立刻涌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过了一刻钟的功夫林黛玉来到了荣庆堂,此刻的堂内已是落针可闻。
她看见外祖母手中捏着两封信,一封略厚,一封略薄。
贾母将薄的那封递给她,指尖相触时,林黛玉感到外祖母的手心一片冰凉。
贾母先拆了自己手中的那封信。
起初,她面上还勉强维持着惯常的从容,甚至对众人挤出一丝宽慰的笑。
可随着目光逐行下移,那笑意如同风干的浆糊,寸寸龟裂、剥落。
她的嘴唇渐渐抿成一条僵直的线,因为捏的太过用力那信纸都变了形,手背上淡青的筋络微微凸起。
最后,连呼吸都滞重起来,只有胸膛起伏的弧度,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满堂众人,连最善言笑的王熙凤此刻都屏住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