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三司会审的“豆饼旁听”?

“粗糙才实在。”陈野咧嘴,“三位大人审案辛苦,光吃甜腻点心,一会儿该犯困了。这豆饼,嚼着费劲,但提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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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御史倒不嫌弃,吃得津津有味:“陈大人,二皇子认罪这么快……倒出乎老夫意料。”

“他不认也不行。”陈野掰着饼,“砖证摆在那儿,人证捆在那儿,他自己也明白——陛下给他三司会审的机会,是给他留最后一点体面。他要是再狡辩,连这点体面都没了。”

李大人叹口气:“毕竟是皇子……按律,谋逆当斩。可陛下那边……”

“陛下那边,自有圣断。”陈野喝了口茶——是粗茶,合作社自产的,“咱们三司的职责,是把案子审清楚,证据摆明白。怎么判,陛下定;怎么办,咱们执行。这才是臣子的本分。”

周大人看着手里的豆饼,忽然问:“陈大人,你说……二皇子为何走到这一步?”

陈野沉默片刻,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:“因为他眼里只有那座龙椅,看不见龙椅下的人。他以为当皇帝就是高高在上,发号施令;却不知道,真正的皇帝,得弯下腰看百姓怎么活、怎么死、怎么笑、怎么哭。”

他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饼渣:“三位大人歇够了吧?该继续了——外头百姓还等着看结果呢。”

后半场会审,陈野让人把刑部大堂的门窗全打开了。雨已经停了,秋阳出来,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。百姓挤在院墙外、树上、甚至隔壁房顶上,伸着脖子听。

审的是细节:二皇子如何与倭国勾结,如何收买太医,如何策划宫变。每问一条,陈野就指一块砖——砖上刻得清清楚楚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金额,二皇子想赖都赖不掉。

有个细节让堂外百姓哗然:二皇子为了筹措谋反资金,居然私下倒卖朝廷赈灾粮——去年河北水灾,十万石赈灾粮,他截留了三万石,通过倭国商人卖到朝鲜,获利五万两。

“五万两!”一个老农在墙外喊,“那是灾民的救命粮啊!”

“丧尽天良!”有人跟着骂。

二皇子跪在堂上,头埋得很低。

郑御史拍案:“赵胤,你可知罪?”

“……知罪。”

“按《大雍律》,谋逆者当如何?”

“……当斩。”

堂外忽然安静了。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
屏风后,太子站了起来。他走到屏风边,声音发颤:“二皇兄……你还有何话说?”

二皇子抬头,看着屏风后的影子,良久,哑声:“臣……无话可说。只求陛下……保重龙体。求太子……善待百姓。”

他重重磕了三个头,额头碰在青砖地上,砰砰响。

会审结束当天傍晚,三司联名的奏折递进了宫。不是一份,是两份——一份纸本,一份砖拓。砖拓是陈野让栓子连夜拓印的,三十几块砖的刻字全拓在十丈长的宣纸上,卷起来有胳膊粗。

陈野扛着这卷“砖拓奏折”进御书房时,皇帝正在喝药。见陈野来,摆摆手让太监退下。

“陛下,”陈野把奏折放在地上——太沉,案上放不下,“三司会审结束了。二皇子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,砖证在此。”

皇帝没看奏折,先看向陈野:“你身上……怎么湿的?”

“刚在刑部院子里,百姓挤着听审,把墙头一棵老槐树压断了,砸塌了半边墙。”陈野抹了把脸,“臣帮着搬砖修墙,淋了雨。”

皇帝笑了:“你这个兵部尚书……倒像是个泥瓦匠。”他顿了顿,“老二……真认了?”

“真认了。”陈野把砖拓展开一段,指着上面刻字,“您看这儿——‘景和二十五年六月,收倭国商人松本一郎黄金千两,许诺事成后开放宁波、福州为倭国通商口岸’。这儿——‘八月,通过刘一手在陛下药中加朱砂、附子,致陛下昏沉’。一桩桩一件件,他自己写的供词,按的手印。”

皇帝看着那些刻字,良久,闭上眼睛。再睁开时,眼里有泪光,但没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