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野不着急,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打开是两块合作社的甜味豆饼。他掰了一小块,递到刘一手嘴边。
“尝尝,甜的。”陈野说,“比你开给陛下的苦药好吃多了。”
刘一手不张嘴。陈野也不恼,把豆饼塞自己嘴里,嚼得津津有味:“刘院判,你不说,我也知道是谁指使你的。二皇子余党嘛——他们许你什么?金银?官职?还是……保你全家平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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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一手眼皮跳了跳。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”陈野凑近,“二皇子都自身难保了,拿什么保你?你帮他毒害陛下,事成了,你是功臣;事败了,你就是替罪羊。到时候别说荣华富贵,你全家老小……都得给你陪葬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——是下午会诊时,一位老御医偷偷递给他的。纸上写着几个人名,都是最近半个月频繁进出刘一手家的生面孔。
“这些人,我已经让京营的弟兄去‘请’了。”陈野把纸摊开,“你说,他们是会替你扛着,还是会把你供出来?”
刘一手额头开始冒汗。
陈野又掰了块豆饼,这次直接塞进刘一手嘴里:“吃吧,吃完好好想想。现在交代,算你自首立功,陛下或许会开恩,只办你一人,不累及家人。等那些人先开口……”
他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饼渣:“那就不好说了。”
刘一手交代的时候,陈野已经不在太医院了。他被太子叫到东宫,正殿里烛火通明,郑御史也在。
“刘一手招了。”太子声音发颤,“确实是二皇子余党指使。但他们……不止刘一手一个人。太医院还有三个太医涉案,宫里有四个太监帮忙传递消息,宫外……宫外还有人在配毒。”
郑御史脸色铁青:“这是要翻天!”
陈野却问:“陛下现在怎么样?”
“名医们开了新方,正在用药。”太子道,“但毒已入腑,需要时间调理。至少……至少半个月内,陛下无法理政。”
殿内沉默。半个月,足够发生很多事了。
“殿下,”陈野忽然开口,“臣请一道密诏。”
太子愣住:“什么密诏?”
“陛下病重期间,由太子监国,陈野协理京营及京城防务,有权调动五城兵马司及京营一万二千兵马,维稳京城。”陈野一字一句,“此诏不公开,只刻在砖上,一式三份——一份存东宫,一份存京营,一份……埋在合作社老槐树下。非到万不得已,不动用。”
郑御史倒吸一口凉气:“陈野,你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以防万一。”陈野看向太子,“殿下,朝中有人坐不住了。太医院的事只是开始,接下来,还会有别的手段。臣需要名正言顺的权柄,才能护住京城,护住您,护住陛下养病的清净。”
太子咬着嘴唇,良久,重重点头:“好。我写。”
诏书写好,盖了太子的监国印。陈野没要纸本,而是让栓子连夜刻砖——用京营特制的“铁心砖”,砖体沉重,刻字清晰。
三块砖刻好时,天已蒙蒙亮。一块送到东宫密室,一块埋进京营“铁券新规”碑下,最后一块,陈野亲自抱着,回了合作社。
老槐树下,新土还湿润。他把砖埋下去,填平,又在上头种了棵白菜苗。
晨光熹微中,陈野蹲在菜地边,啃完了最后一块豆饼——第一百三十块,是秦老太放在他屋里的,已经硬了。
他嚼着硬饼,看着东边渐亮的天空。
蛇出洞了,药方破了,密诏也备下了。
但真正的风暴,恐怕才刚刚开始。
下一局,该看看是“监国密诏”先启用,还是“宫变阴谋”先动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