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悦?
顾晏舟在记忆的角落里费力地搜寻这个名字,只找到一个极其模糊淡薄的影子。好像是父亲一个已故故交的女儿,家道中落,没什么存在感。他心头那股无名火猛地窜起,语气越发讥诮:“订婚?爸,你问过我的意见吗?我连她长什么样都忘了!”
“你的意见?”顾宏远的声音陡然拔高,即使隔着电话,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冲破听筒的怒意,“你看看你这五年像什么样子!公司的事你上过几分心?整天不是醉生梦死就是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!顾氏现在的危机你心里不清楚?你的意见就是继续把自己喝死,然后让顾家几十年的基业跟着你一起完蛋吗?!”
顾晏舟下颌线骤然绷紧,指间刚点燃的烟被他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,发出“呲”的一声轻响。
顾宏远缓了缓语气,却带着更深的疲惫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狠绝:“晏舟,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顾家现在内忧外患,需要稳定,你需要一个妻子来拴住你,也让外界看看!清悦性子温顺,家世清白,知根知底,是最合适的人选。明天,你必须来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,“你就等着给我收尸,看着顾氏破产吧。”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忙音像是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顾晏舟周围用酒精和尼古丁构筑起来的虚假屏障。他猛地将手机掼在沙发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“操!”他低咒一声,额角青筋跳动,抓起桌上的酒瓶就要再倒。
周哲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,叹了口气:“老爷子又逼你了?这次是谁?”
顾晏舟甩开他的手,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:“一个我连脸都记不清的女人!他让我明天去订婚,用他的命逼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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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哲张了张嘴,想劝什么“老爷子也是为你好”、“顾氏现在情况确实不妙”,可看着顾晏舟那双布满红血丝、盛满叛逆和痛苦的眼睛,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清官难断家务事,尤其是顾家父子之间这种积怨已深、近乎死结的矛盾。
他最终只是拍了拍顾晏舟的肩膀:“少喝点,明天……再说吧。”
……
第二天晚上七点整,锦园。
“听雨轩”包间,古色古香,紫檀木的圆桌,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水墨画,本该是清雅安静的地方,此刻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凝重。
顾晏舟还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