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间,一片死寂。
昏黄的光线穿透稀薄的云层,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过神魔般战斗的废墟上。暗金色的僵祖领域已经彻底收敛,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、令人心悸的法则余韵。焦灼的大地、崩碎的石块、以及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圣洁光粒和混沌气息,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惨烈。
林默单膝跪地,一只手死死撑在地面,尖锐的石砾刺入掌心,带来些许真实的痛感,勉强对抗着意识沉沦的眩晕。他低着头,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如同沸腾岩浆般的混乱能量,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汗水(或者说,体内能量冲突蒸腾出的类似汗液的物质)沿着他棱角分明却异常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焦土上,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。
强敌退去了。
被始祖的一道残念,两个字,轻易喝退。
这本该是绝境逢生的狂喜,但林默心中却只有一片冰冷的、沉重的疲惫,以及对自身处境的更深迷茫。
他赢了?不,赢的是寄宿在他体内那道古老的意志。他只是载体,是契机,甚至……是累赘。
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,脑海中,那个威严、淡漠、却已微弱到近乎缥缈的声音,再次响起:
“小家伙……”
声音里,是难以掩饰的疲惫,如同燃烧殆尽的星辰,只剩下最后一点余晖。林默心中一紧,这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微弱。
“前辈!”林默意念急切地回应,试图在识海中凝聚心神,却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如同风中残烛,难以集中。
“吾这道残念……依存于血脉印记与你之生机……此番强行催动僵祖真意,展开领域……耗尽本源维系之力……”将臣残念的声音断断续续,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,“惊退蝼蚁,震慑凶兽……已近极限……即将……归于永恒的沉眠……”
“前辈!”林默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这道残念,虽来自不可测度的古老存在,目的未明,但数次在生死关头护住了他这具“容器”,此刻闻其将散,除了对失去一道强大护身符的本能忧虑,竟也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……感激?或许,还有一丝同为“异类”的、微妙的共鸣。
“勿作……小儿女态。”将臣残念的语气依旧保持着那份亘古的淡漠,但其中的虚弱却难以掩饰,“吾本已逝之影,消散……乃必然。汝之情绪,于吾无益,于汝……更是拖累。”
林默沉默。确实,此刻伤感或挽留都毫无意义。
残念的声音似乎凝聚了最后一点力量,变得清晰了些许,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,交代着最重要的事情:
“混沌本源晶核……已与你本源初步纠缠……此乃契机,亦是凶险……根基已成,未来能走多远,看汝自身造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