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无忌坐在谢逊昨夜坐的位置,盯着那半杯酒,一动不动。
周芷若想收走杯子,被他按住。
“留着。”他说。
屋内死寂。
许久,陈玄开口:“杨承业……说得对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我这些年,确实在双标。”陈玄看着炉火,眼神空茫,“对成昆,我说血债必须血偿。对谢逊,我却说可以活着赎罪——因为我认识谢逊,因为他是无忌的义父,因为……他后来确实在做好事。”
他苦笑:“可那些死在谢逊手上的人,他们做错了什么?他们的家人,凭什么要接受‘谢逊后来救了别人’这种可笑的补偿?”
杨蜜握住他的手:“玄哥……”
“杨承业来报仇,天经地义。”陈玄继续说,“我甚至……应该感谢他。因为他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”
他抬眼,看向张无忌:
“权力越大,越要警惕自己成为那个‘替别人原谅’的人。”
张无忌浑身一震。
“你现在治六省,掌千万人生死。”陈玄一字一句,“今日之事,你要记住——永远不要替受害者原谅施暴者。永远不要因为‘大局’,就让无辜者的血白流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张无忌嘶声,“杀了杨承业,为义父报仇?可他是受害者!放过他,那义父就白死了?!”
“这就是最难的地方。”陈玄缓缓道,“这世上很多事,没有对错,只有选择。而选择了,就要承担后果。”
他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院中那座新坟。
“谢逊选择以命偿债,是他的选择。杨承业选择报仇,是他的选择。你——”他回头,看向儿子,“你选择怎么做,是你的选择。”
“但无论你怎么选,都要记住:你手中的权力,不是你个人的。是千万百姓给的。你用这权力,不是为了报私仇,是为了……让这世上,少一些谢逊和杨承业这样的悲剧。”
屋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只有炉火噼啪作响。
三日后,清晨。
张无忌和周芷若要回北方了。
临行前,张无忌独自在谢逊坟前站了很久。雪又下起来了,落在他肩上,积了薄薄一层。
他最终什么都没说,只是深深三拜。
然后转身,上马。
陈玄和杨蜜送到院门口。
“爹,娘,”张无忌勒住马,“开春后……我想在北方,推行‘血仇调解法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