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甩了甩刀上的血,看向剩下的五六骑。
那些人早已吓破了胆,调转马头就要逃。
“一个不留。”
他低声自语,身形再动。
半盏茶后。
二十具尸体横陈荒野,马匹四散惊逃。
陈玄站在血泊中,衣袍下摆已被染红。
他脸上溅了几点血,却没有擦。
他走到唯一还活着的那个山贼面前——那是个年轻面孔,正抱着受伤的腿瑟瑟发抖,裤裆湿了一片。
“寨子在哪?”陈玄问,声音平静得像在问路。
年轻山贼牙齿打颤:“鹰、鹰愁涧……西北五十里……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一、一百二十多……大爷饶命,我是被掳上山的,我没杀过人——”
陈玄点头。
然后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脏。
年轻山贼瞪大眼睛,喉头咯咯两声,瘫软下去。
陈玄拔出刀,在尸体衣服上擦净血迹,随手扔掉。
他转身走回马车。
杨蜜掀开车帘,看着他满身血腥走来,沉默片刻,轻声问:
“问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陈玄跃上车辕,拉起缰绳,“鹰愁涧,一百二十人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:
“我去处理干净。你带孩子去前面镇上等我。”
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要去砍一捆柴。
马车再次启动,碾过满地尸骸,驶向更深沉的黑暗。
陈玄望着前方,眼中没有任何光亮。
窥觑杨蜜的,
威胁无忌安危的,
耽误无忌救治的,
挡在这条路上的——
都该死。
夜风呜咽,仿佛在为那些亡魂悲鸣。
但他听不见。
他心中只有车厢里那一大一小两道呼吸声。
那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,仅存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