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!”
苏阳完全没料到这一着,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跌退。
而石震山自己猛地一个转身,再次面向外面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与兽群!
他染血的魁梧身躯如同最后一道闸门,死死堵在灵枢入口,将那温暖的金光完全挡在身后。
石震山再次攥紧手中的镔铁盘龙棍,染血的指缝里,竟有细碎的红光开始渗出。
那是他将四境武者修为尽数凝于掌心,连骨髓里的武者气血都在发烫。
他回首。看向光幕后的苏阳。
浑浊的眼底最后一次映出光幕里女儿的羊角辫、妻子的灯下课缝。
那些没来得及兑现的“举高高”“早归家”,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执念,堵在喉头。
“苏大人!石某的家人……就——交付你了!”
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,他猛地转头,不再看身后的温暖。
胸腔里,那团沉寂了半生的武者武魂,突然如浇了烈酒的柴火,轰然爆开!
“轰!”
赤金色的光焰从他七窍、伤口里喷薄而出,瞬间将他染血的身躯烧得通红。
他本就魁梧的身躯在燃烧中微微膨胀,皮肤下青筋暴起,每一寸肌肉都在震颤,仿佛有岩浆在血脉里奔涌——
那是四境武者能拿出的最后东西,是连命都要烧尽的决绝。
“燃我武魂,护我……身后人!”
他嘶吼着,双手将盘龙棍举过头顶。
燃烧的武魂之力如同奔雷,顺着手臂疯狂灌入棍身——
那跟陪他征战多年的镔铁棍,此刻发出痛苦的嗡鸣。
棍身上的盘龙浮雕被红光浸透,像是活了过来,却又在极致的能量冲击下,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。
“崩!”
第一声脆响炸开时,石震山的手臂已被光焰裹成两团火球。
他不管不顾,只死死盯着前方汹涌扑来的幽骸兽群,那些粘稠的黑暗里,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正朝着光幕嘶吼,像是要把他这道“闸门”撕碎。
“给老子……碎!”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自己和盘龙棍朝着兽群最密集处狠狠砸去!
棍身触地的刹那,所有裂纹同时爆发,赤金色的武魂之火与镔铁崩碎的锐芒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场小型的血色风暴——
“轰隆隆!!!”
爆炸的气浪带着熔铁般的高温,瞬间席卷了入口前的整片区域。
粘稠的黑暗被高温烧得滋滋作响。
那些扑在最前面的幽骸兽,来不及发出惨叫,就被风暴撕成碎片,连带着周围的黑气都被点燃,化作漫天飘散的黑灰。
石震山站在风暴中心,燃烧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。
身躯的光焰越来越弱,他却依旧保持着挡门的姿势,哪怕双腿已经开始透明,哪怕手臂只剩下半截光骨,那双染血的眼睛,始终死死盯着扑来的黑暗狂潮。
就在他残存的意识即将被彻底燃尽的前一瞬——
他那已近乎透明的脸上,对着身后光幕的方向,对着那个疯狂拍打、嘶吼着他名字的青年,极其艰难地,扯动了一下嘴角:
“老子,值了。”
“轰——!”
他残存的身躯化作了最后、也最纯粹的一团烈焰,如同陨落的星辰般,带着他所有的意志,轰然撞入了兽潮最密集的核心!
直到最后一缕幽骸兽的黑气被这决绝的火焰吞噬殆尽,连带着最后几头还在挣扎的幽骸兽残躯,也一同化为飞散的黑灰——这片焦土,才终于归于死寂
灵枢温暖又温柔的金色光幕之后————那里,苏阳正疯了似的拍打着光幕边缘,嘶吼着他的名字。
那里,有他要护的家人,有飞云寨最后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