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教习还在外面断后!
这个念头扎进他的脑海。
方才为了保护家眷撤离,他与黑灵、陈正拼死断后,几乎忘了那位独自面对兽潮、让他们“随后便到”的磐石般的汉子!
一股混合着巨大愧疚与渺茫希望的冲动,让他霍然转身,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剧烈波动、不时被外面兽潮冲击的光幕入口处狂奔而去!
“石震山!石教习——!!”
他一边狂奔,一边用尽力气朝着光幕外嘶喊,声音因焦急和之前的怒吼而彻底嘶哑破裂。
他能看到光幕之外,那被灰白死气与粘稠黑暗笼罩的战场上。
盘龙棍挥舞的轰鸣声似乎变得稀疏、沉重,远不如之前那般狂猛暴烈。
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,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!
他冲到光幕边缘,裂荒者臂环上的飞刃焦急地嗡鸣震颤,却不敢轻易射出——
外面是密密麻麻、疯狂冲击光幕的幽骸兽潮,视线被彻底阻挡,他根本看不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!
“石震山,石教习!”
苏阳双手死死抵在光幕上,对着外面无尽的黑暗与嘶吼发出不甘的呐喊。
然而,回应他的,只有幽骸兽永无止境的咆哮,以及那越来越微弱、仿佛随时会彻底消失的盘龙棍破风声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他救不了红刃。
小主,
他可能……也等不回石震山。
这种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接连逝去,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揪心之痛,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残忍百倍!
他猛地用额头抵住光幕。
苏阳的喊声,如同冰水泼面,让石震山濒临涣散的精神猛地一振!
他头也不回,格开一道致命的攻击,借着反震之力向后踉跄退出一大步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道吼道:
“快了!”
话音未落,他再度拧身,盘龙棍荡开一圈狂猛的气劲,将趁机涌上的几头幽骸兽狠狠逼退。
“快了……”
他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,这一次,是对自己说的。
每一步后撤,都伴随着更疯狂的阻击;每一记挥棍,都泼洒着更多的鲜血。
他几乎是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,将四境武者的毕生修为与不屈战魂,都倾注在这最后短短百余步的征途上。
兽群依旧汹涌,但他后退的意志,比它们进攻的欲望更加决绝!
“石震山!——!回来!你他妈的给我回来!!”
光幕之内,终于看见他身影,苏阳的呼喊声变得更加嘶哑、几乎破音!
他不再只是呼喊名字,而是带上了明确的、近乎哀求的指令。
他看到了石震山那燃烧生命般决绝的眼神,一股冰寒的预感让他心肺俱裂!
终于,在不知砸碎了多少骸兽,身上添了多少伤口之后,石震山沉重的脚步猛地一空,踉跄着站在了那片温暖而坚韧的赤金光幕前面。
还有一道未完全闭合的小缺口——这是秦月特意留的,盼着石震山能从这里进来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惨烈的撤退终于结束时——
异变陡生!
石震山猛地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复杂光芒。
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就站在入口内侧、正欲伸手接应他的苏阳。
下一刻,这个浑身浴血、看似强弩之末的汉子,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一股骇人的力量!
他并没有让自己瘫软下来,而是合身向前一撞,一只染血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抓住苏阳的衣襟——
在苏阳以及所有人惊愕失措的目光中,石震山竟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苏阳朝着灵枢深处的安全区域,狠狠地推了进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