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云寨内,短暂的欢呼尚未平息。
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灰色气息和空气混在一起,如初冬的寒雾,在街角、在檐下悄然弥漫。
寻常士卒或许毫无察觉,但一些感知敏锐的寨众已隐隐感到不适,仿佛气息运转都滞涩了几分。
正在通往飞云台要道上快速巡视的石震山,猛地停住了脚步。
手中镔铁盘龙棍猛地顿地。
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,瞬间血色尽褪,瞳孔骤然收缩。
作为曾效力骨阁的成员。
这气息……他太熟悉了!
是幽骸兽!
而且是已经化气渗透、即将显形发起攻击的幽骸兽!
他猛地转头,视线如鹰隼般扫过周遭。
看到一名靠在墙边休息的伤兵,正无意识地吸入一缕淡灰气息。
下一刻,那缕气息骤然变得浓稠,在那伤兵头顶化作一片吞噬光线的、无定形的粘稠黑暗!
那黑暗本体时而摊开,如同在地上泼洒出一潭深不见底的墨水。
时而又从内部剧烈翻涌,隐约凝聚出扭曲的利爪、狰狞的巨口。
或是一张张骤然浮现、充满极致痛苦的人脸轮廓,发出无声的哀嚎,旋即又溃散开来,复归于混沌的黑暗——
那伤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,整个头颅便被那翻涌的黑暗吞没,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、枯萎,最终化为一具覆盖着灰色蚀痕的枯骨!
“不好!”
石震山心中警铃大作,一股源自记忆深处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
墨玄的手段,果然还是来了,而且是以这种最防不胜防的方式!
他比寨中任何人都清楚幽骸兽的恐怖。
它们无形无质,专蚀生机,一旦在内部大规模爆发,再坚固的堡垒也会从内部被蛀空!
必须立刻警示!必须立刻组织防御!
他再顾不上巡逻,体内四境武者的气血轰然爆发,身形如离弦之箭,朝着内寨核心区域狂奔而去,声嘶力竭的怒吼瞬间划破了夜空:
“敌袭——!内部敌袭!是幽骸兽!所有人闭气,点燃驱邪香,修士结阵自保!”
他的吼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怒与急迫,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、对过往记忆的恐惧。
这声呐喊,如同丧钟,在所有幸存者心头敲响。
刚刚经历苦战、正在包扎伤口的秦月猛地抬头。
正在调息、压制左肩伤势的苏阳骤然睁眼。
所有听到这声警告的人,无边的寒意与恐慌开始疯狂蔓延。
内部!最坏的情况,还是发生了!而那来自阴影的怪物,已然显露出它吞噬一切的獠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