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第二言落下,在这法相的绝对镇压下。
那原本狂暴的光暗漩涡在归寂长河之水的冲刷下渐渐平息,颜色褪尽,化为一种诡异的灰白。
仿佛一切色彩、声音、乃至时间本身在此都被抽离,归于最原始的“无”。
漩涡急速坍缩、凝聚,最终化作一条缩小了数倍的长河虚影,如一道狭长的灰白兵刃,静静地悬浮在顾倾川掌心。
它不再奔腾咆哮,所有的毁灭性力量都内敛到极致,仿佛握住了“终结”本身的概念。
其散发的寂灭气息,让周遭的虚空都无声地化为乌有。
下一刻,异变陡生!
祭坛边缘,一根墨晶柱上毫无征兆地崩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!
那裂痕并非受力所致,更像是从其内部根基、从“存在”本身蔓延开来的否定与抹除——
此乃天道之谴,对于胆敢篡改终极法则之人的即刻反噬!
整座祭坛随之剧烈一震,刚刚稳定的灰白长河虚影也随之震颤起来。
顾倾川的法相光芒骤然一暗。
他闷哼一声,唇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,但他虚托天地的双手,却依然稳如磐石。
就在这天地动摇、万物失序的瞬间!
祭坛上方的暗红漩涡,被这股源自本源的震荡猛地撕开一道更大的裂隙!
就在祭坛震荡、裂隙扩大的瞬间。
下方的红刃突然感应到一股源自存在本源的拉扯力,她下意识地抬头。
骤然一惊——目光穿透那道裂隙,看到了令她神魂俱震的景象!
那后面并非虚无,而是一片更加浩瀚、死寂的秘境天地!
映入她眼帘的。
是一条真正无边无际、仿佛由凝固的时光,与终结的法则汇聚而成的银色汪洋。
她脚下这条被顾倾川视为依仗的“归寂长河”,与之相比,不过是一条滑入大海的溪流。
“原来……如此……!”
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将这个足以颠覆所有认知的发现死死烙印在神魂深处。
此时不走,更待何时?!
她必须将这个真相带回去!
飞云寨,乃至整个天下,面临的威胁层次,已完全不同!
她最后看了一眼全力炼化、对身后一切毫无所觉的顾倾川,身影彻底融于阴影,向着飞云寨的方向,决然而去。
她带走的,不再仅仅是战术层面的情报,而是关乎整个世界命运的……战略真相。
就在她身影彻底融于阴影,从这方死寂秘境决然遁去的同一刹那。
那源自天道本源的剧烈震荡,已化作无可抗拒的冲击,悍然降临在现实维度!
“唔!”
布阵于祭坛四周的五位掌院书生齐齐闷哼,身形剧颤。
他们脚下。
那张竭力张开、笼罩数百里的青色光网应声发出刺耳的悲鸣,光芒疯狂明灭,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散。
危机,已至千钧一发!
就在祭坛剧震、光网明灭、众人皆伤的刹那,顾倾川缓缓抬起头。
他唇角的金色血痕并未擦拭,反而如同一种庄严的纹饰。
面对天道的谴责与即将崩毁的祭坛。
他脸上不见丝毫惶恐,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,仿佛在凝视一个终于发脾气的稚子:
“此裂,非罪罚,乃印证。”
他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一切的震荡与轰鸣,如同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真理:
“旧天道运转有瑕,坐视终末吞噬众生,此为其一错。”
“今,我以人世之力,行天未行之道,挽狂澜于既倒,此非逆天,而是…”
他微微一顿。
目光扫过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,最终落回掌心那缕灰白长河:
“补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