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言,如暮鼓晨钟,宣判了恒常的终末。
整条水银河的沸腾为之一定,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此刻屏息。
“今奉古约,易转乾坤。”
最后一言落下。
声如无声之雷,袖袍应势而扬,若垂天之青云!
他目光垂落。
已非目视,而是上苍垂眸,天地法则于此一瞬完成了无声的重构。
话音与祭坛的搏动彻底合一,不再是人在言语,而是法则本身在通过他宣告一场既定的宿命。
话音落下,他双手缓缓合拢,中间似有大势挤压。
“轰——!!!”
左手邪典爆发出滔天黑气,如同无尽的污浊浪潮!
右手《亘光鉴》迸发出刺目白芒,如同挣扎的初生骄阳!
两股性质截然相反、天生相克的力量,在他无上法道的强行糅合下,于祭坛上空狠狠撞击在一起!
空间在那碰撞点位剧烈扭曲,浮现出无数细密金色与黑色交杂的裂痕。
最本源的法则在相互侵蚀、湮灭、又诡异地试图融合。
顾倾川的虚影微微晃动,眼中可见星河流转,他计算着每一分能量的变化。
他感受到了《亘光鉴》核心处那股顽强的、令他厌恶的浩然正气。
也清晰地捕捉到了陈正埋下的那朵净化莲印,在狂暴能量冲击下,如同水底暗礁般显现出一丝轮廓。
他古拙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波动:
“痴念。”
他低语一声,浩瀚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巨手,没有去清除那朵莲。
而是引动更多的归墟死气,如同淤泥般层层覆盖上去,将其强行压制、包裹!
他要将这缕正气,这枚“净化之种”,也一同炼化,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,以此证明他那“包容一切”的理念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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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炼!”
他一声令下,整个归寂长河顿时沸腾!
无尽的银色河水轰然倒卷而上,涌入那光暗交织的能量漩涡之中,成为了最核心的溶剂与载体。
与此同时,据守于祭坛墨晶柱五方的五位木讷枯槁的掌院,同时将手中书卷按向地面。
他们身上蒸腾起五种截然不同的“气韵”——
仁者的温润青光。
义者的凛然白芒。
礼者的秩序赤炎。
智者的幽深黑水。
信者的厚重黄光。
顾倾川一声低喝:“五方镇界,定!”
五道青色光柱自墨晶柱上轰然冲天,于骨阁外穹顶交织成一张笼罩数百里方圆的无形巨网。
强行稳住了因归寂长河异动而濒临破碎的现实空间。
祭坛之上,顾倾川的炼化已至最关键处。
他周身清光大盛!
一道高达千丈的儒家法相自身后轰然显化。
那法相是一位头戴高冠、身披日月星辰袍的儒者虚影,面目与顾倾川一般无二,却带着亘古不变的威严。
法相双手虚托,仿佛一手撑着苍穹,一手按着九幽。
就在这支撑天地的姿态达到顶点的刹那,顾倾川本尊唇齿轻启,声如亘古钟磬:
“天地为凭,万般因果——尽加吾身。”
一言既出。
那千丈法相清光暴涨,整个归寂长河的磅礴伟力轰然压落,竟被这具法相生生承担了大半。
“百川归寂,奉敕——而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