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写“工”,再写“坊”,“燃”字末笔拖了点血痕,却依旧有力。
接着是“长”“河”“沸”,每个字都写得快,字迹有些潦草,却没一笔含糊。
最后是“菊”“待”“归”,写“归”字时。
她指尖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,随即又一笔落下,血痕在布上晕开小小的一点。
不过两息时间,九个血字就落在了布上,带着体温的血迹慢慢渗透粗布纤维,成了抹擦不去的暗红。
【“工坊燃,长河沸,菊待归”】
【“骨阁在大量生产幽骸兽,应该还有更厉害的后手”“顾倾川准备炼化归寂长河”“飞云寨暂时安全(攻寨日未定)”“我还惦记着你,若我不死,一定跟你正正经经道个别”】
这是只有秦月能看明的联络暗语。
红刃把布条捏在手里,递向刘铭时,指尖血刚好蹭到他的掌心。
有点凉,又带着点微弱的体温。
刘铭指尖一缩,随即立刻攥紧布条,低头看了眼那半朵干野菊,又抬眼看向红刃。
他没问字是什么意思,只从怀里摸出护心镜,掀开镜盖,把布条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,再扣紧镜盖。
拍了拍胸口:“红刃姑娘放心,这东西,我亲自交到秦寨主手里,中途不经过第二个人。”
“不必说太多。”
红刃收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血迹的黏腻,她蹭了蹭衣角:
“只告诉她,这菊是去年后山摘的,她一看就懂。”
刘铭点了点头,让开道路,在错身而过的瞬间,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:
“前路风沙大,红刃姑娘……务必小心。”
他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一眼那袭红衣,勒转马头:
“告辞,红姑娘……万事小心。”
没再多说,双腿一夹马腹,骏马长嘶一声,奔入风沙中,很快就成了个小点。
红衣在风沙里猎猎,她站在原地,指尖那点暗红格外显眼。
她依旧脊背挺直,像株扎在黄沙里的红柳。
红刃站在原地,直到马蹄声远去,才缓缓松开一直按着《亘光鉴》的手。
掌心,已是一片冰凉的汗湿。
“刘铭去了飞云山……荒州玄察司黄厉大人终于要插手了么?”
这消息像是一道微光,穿透了她前路的阴霾,让她捂在怀中的“赌注”似乎又沉重了几分。
她回头,望了一眼刘铭消失的方向,又转身面向骨阁所在的阴郁天际。
“走吧。”她像是对仍跟在身后的李煜说,更是对自己说。
脚下的路,依然艰难。
但至少,她知道了这条路上,并非只有她一人在独行。
风沙更烈了。
她转身,继续朝着骨阁的方向走。
红衣在黄沙里,成了抹坚定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