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过城头,吹散了烟尘,也吹来了城下隐约的喊杀声。
下邳城的战事,还未结束。
吕布抬头,看了一眼东侧的赵云、太史慈,又看了看西侧的徐晃、曹仁。
周围密密麻麻的曹军甲士,刀枪如林,箭矢上弦,将他团团围住。
他知道,今日这场对决之后,他再也没有力气突围了。
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,反倒依旧带着笑意。
能与黄忠这样的对手,箭术斗平,刀戟战平,酣战五十余合,最后绝技对撞,不分胜负。
便是战死在下邳城头,也不枉此生了。
他握紧了方天画戟,目光重新落在黄忠身上,带着几分坦然,也带着几分决绝。
身后,是大汉天子的宫阙,是他要守护的汉室尊严。
他退无可退,也绝不会退。
黄忠看着他眼中的决绝,心中轻叹一声,也握紧了凤嘴刀。
阵营不同,立场不同。
他敬重这位对手,可他是曹军的将领,有自己的职责与使命。
这场对决,还未结束。
或者说,这场对决之后,真正的死局,才刚刚开始。
火光摇曳,映着两道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。
下邳城头的刀戟余鸣,还在夜色里,久久不散。
夜风卷着血腥气掠过城头,火把明暗不定,将满地断箭碎砖照得凄冷。
吕布背靠女墙,右手死死攥着方天画戟的戟杆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戟身蜿蜒而下,滴在青灰色的城砖上,晕开点点暗红。
他胸口仍在剧烈起伏,方才那记全力对撞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涌不止,嘴角残留的血痕尚未干涸,可脊梁依旧挺得笔直,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。
对面的黄忠拄着凤嘴刀立在原地,鬓角白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额角,双臂的颤抖还未完全平息。
他看着吕布,明亮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胜者的骄矜,反倒盛满了惋惜。
他敬吕布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,敬他为守天子宁死不退的风骨,可阵营殊途,终究要走到兵戎相见的最后一步。
“温侯……”
黄忠张了张嘴,刚想说些什么,东侧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。
只见五道身影拨开曹军甲士,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。
为首一人身着青色儒衫,面容清癯,腰间佩剑,正是陈宫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