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同情地叹气,有抱着怀疑的态度,还有人掏出手机,对着摊位悄悄拍起了视频。
傅衍气得攥紧拳头,指节捏得咔咔响,掏出手机就给陆野打视频,语气冲得像要喷火:“老陆!你赶紧看看网上的破事!草编奶奶的一百个订单全没了,都是被那个假主播的屁话害的!”
视频很快接通,陆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,背景里顾砚深正低头打磨榫卯木片,眉头拧得很紧,手里的砂纸磨得“沙沙”响;沈星辞则在翻着资料,推了推眼镜,脸色也不太好。
“我们正盯着呢,”陆野的声音透着焦虑,“假主播的言论扩散得太快,水军到处带节奏,我们的直播间都快被冲烂了。”
沈星辞凑过来,语气还算沉稳,说话简练:“傅衍,稳住,先安抚好奶奶。我们现在剪辨假视频,马上发出去澄清。”
奶奶听见这话,连忙摆了摆手,抹着眼泪说:“不用麻烦你们,我……我就是觉得委屈,这手艺跟着我一辈子了,不能就这么被糟蹋了。”
她说着,弯腰从摊位底下拖出个铁盒子,盒子上的锁都锈死了,她用指甲抠了半天没打开,最后是傅衍伸手帮她撬开的。里面的照片用塑料袋包着,怕受潮,都是泛黄的老照片,边缘卷了边,带着岁月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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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,这是二十年前,我给幼儿园编的草编玩具,孩子们抢着玩;这是十年前,外国游客买了我的草编筐,非要跟我合影;还有这个,五年前上电视教大家编草编,主持人说我的手艺是宝贝……”
奶奶的声音哽咽着,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,每一张都是她三十年手艺的见证,是她心里最珍贵的东西。
围观的路人凑过来看,议论声渐渐变了:“原来老太太编了这么久,真是老手艺。”
“照片都包得这么好,看得出来多爱惜。”
“网上的话不能全信,肯定是有人故意抹黑。”
糯糯看着照片,突然举起小手,眼神亮晶晶的,带着股孩子气的执拗:“奶奶,草编爷爷说,它不怕别人说它是假的,它有好多好多故事,它想让大家知道,真草编是暖暖的,是奶奶用心思编出来的。”
“对!”傅衍一拍大腿,对着手机喊,“老陆,把奶奶的照片也加进视频里!还有糯糯说的话,让大家看看,真非遗到底是什么样的!不是那些塑料疙瘩能比的!”
陆野点点头,语气急促:“没问题!我们现在就弄,半小时内肯定发出去!还联系平台了,让他们下架假视频!”
可就在这时,人群里突然挤进来个瘦高个,头发染得黄黄的,举着手机怼到奶奶面前,阴阳怪气地挑衅:“哟呵,雇个小丫头片子演戏呢?还草编会说话,骗谁呢!网上都说了,手工草编早没人做了,都是机器批量生产的假货!”
这人眼神飘来飘去,说话时还偷偷瞟着手机,一看就是速造雇来的水军,专门来现场搅局的。
他一喊,原本同情奶奶的路人又开始动摇了:“对啊,会不会是演戏?现在为了卖货,啥招都有。”
“万一真是假的,我们买了不就上当了?”
“再等等吧,别被忽悠了。”
奶奶的脸瞬间变得惨白,手里的照片“哗啦”一声散落在地上。风一吹,照片飘得满地都是,有一张还被风吹到了马路边。奶奶慌了,起身想去捡,脚下一绊差点摔倒,傅衍眼疾手快扶住了她。她嘴唇哆嗦着,想说“不是演戏”,可话到嘴边,却被哽咽堵得说不出来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“你他妈再说一遍?!”傅衍火气直冲天灵盖,一把揪住水军的后领,把人拽得一个趔趄,眼神凶得吓人,“谁雇你来捣乱的?奶奶的手艺是假的?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搞事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