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深攥着半块陶片走在最前，陶片边缘还沾着点灵木柜的木屑，微弱的暖光跟着脚步晃悠，像揣了颗小萤火虫——这是他们找老榆木灵韵的唯一指望。

身后周念安捏着奶奶留下的黄铜门环钥匙，指腹反复蹭着钥匙上磨亮的花纹，声音发紧：“就是这儿了，我小时候总在坊里帮奶奶递陶泥，梁是她特意找的百年老榆木，转盘更是用了三十年，以前摸着都暖乎乎的，跟揣了个热红薯似的。”

傅衍凑到坊门口抽了抽鼻子，挠着后脑勺嘀咕：“咋有股老陶土的腥气，还掺着点凉丝丝的味？跟摸了刚从井里捞上来的石头似的，冻手。”

话没落地，周念安已经把钥匙插进锁孔，“咔嗒”一声拧开。

门刚推开一条缝，她突然“嘶”地倒抽口气，赶紧缩回手，指尖泛着白：“不对！门环怎么这么冰？比三九天的铁栏杆还冻手，沾着就想缩！”

顾砚深上前一步，指腹悬在门环上方半寸就皱起眉——那股凉意乱飘，像有东西在空气里搅来搅去，裹着股说不出的涩味。他转头朝沈星辞抬抬下巴：“测测灵韵。”

沈星辞掏出巴掌大的检测仪，屏幕刚亮就“嘀嘀”尖叫，红灯闪得人眼晕：“灵韵指数就剩正常老榆木的三成！而且……有异常能量场，跟之前灵木柜那黑气的特征对得上！”

周念安脸色“唰”地白了，推开大门就往里冲，鞋跟踩在石板上“噔噔”响，声音都带了哭腔：“不可能！上个月我来收拾奶奶的东西，转盘还暖得很，怎么会有黑气？”

坊里光气暗沉沉的，屋顶天窗蒙了层厚灰，阳光透进来跟筛沙子似的，就几缕碎光落在墙角积灰的陶坯上。正中间的老榆木转盘孤零零摆着，木纹里还嵌着点陈年陶泥，是奶奶揉泥时蹭上去的。周念安伸手就想摸，手腕却被顾砚深一把攥住：“别碰！”

她顺着顾砚深的目光看去，只见转盘边缘绕着圈淡灰色的气，像拧干的湿棉花似的，明明没风，却绕着转盘慢慢转。那气看着薄，却透着股刺骨的凉，离着半米都能觉出手背发僵，连周围的陶土味都变涩了，像掺了点霉味。

“这黑气……跟灵木柜里的一模一样。”江叙白走过来，从背包里掏出把刻着细密榫卯纹路的木尺，轻轻往转盘旁一靠，尺子上的红漆刻度“唰”地就黑了一块，“老榆木的灵韵本该像晒过太阳的棉花，软乎乎还暖；现在全被这黑气裹死了，连透口气的缝都没有。”

傅衍握紧手里的榫卯刀，往前凑了凑，刀把都被捏得发白：“要不我用刀把这黑气挑散？说不定能把灵韵逼出来，总不能在这儿干看着。”

“别冲动！”顾砚深拽住他胳膊，声音沉下来，“上次灵木柜的黑气会缠人，这东西看着更阴，万一沾手上甩不掉怎么办？沈星辞，能看出黑气在干啥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