策划案写到凌晨四点,大脑终于因为过度疲劳而停止了疯狂的运转。
苏慕言保存文档,合上电脑,颈椎传来了僵硬的酸痛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试图清空思绪,但是失败了。
那些焦虑的碎片并没有因为工作而消散,只是暂时被压制,现在又蠢蠢欲动地浮了上来。
他睁开眼,书房里只有台灯的一小圈光晕,周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睡不着。
即使身体已经疲惫到极限,意识却固执地清醒着。
这种清醒不是清醒,而是一种悬浮状态——困在疲惫与失眠之间,既得不到休息,也做不了正事。
他站起来,轻手轻脚地走出书房。
走廊尽头的阳台门虚掩着。
推开门,走到阳台。
苏慕言靠在栏杆上,夜风拂过脸颊,稍微吹散了一些混沌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很久没有做的动作——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烟,和一只银色的打火机。
烟是很久前买的。
那时候巡演刚确定,压力最大的阶段,他偶尔会在录音间隙抽一支。
后来星星来了,怕影响孩子,就戒了。
烟盒一直放在书房抽屉的最深处,几乎被遗忘掉了。
现在,他又把它翻了出来。
抽出一支,含在唇间。
打火机咔哒一声,橘黄色的火苗在跳动,映亮他半张脸。
烟头点燃,深吸一口,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,带来熟悉的刺激感。
咳嗽。
他已经不习惯这个味道了。
还是继续抽。
第二口,第三口。
尼古丁开始起作用,那种尖锐的焦虑稍微钝化了一点,变成一种绵长的、弥漫的钝痛。
他低头看着指尖明明灭灭的火光,忽然想起第一次抽烟的情景。
十九岁,地下室,写完一首怎么也卖不出去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