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怕。”他点头,“但我更怕你一直躲着我。”
傅诗淇抬眼看他。
他没笑,眼神很认真。
“我知道你是寡妇,知道你有三个孩子,知道村里有人说你命硬克夫。我也知道你防着我,怕我图你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,“可我想告诉你,我不是来施舍的。我是想和你一起,做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办学堂,建义仓,修路引水。你懂农事,懂算账,懂人心。我能做的,只是给你撑个名头,让别人不敢轻易动你。”
“你图什么?”
“我图你愿意和我说话。”他说,“图你能收下我送的东西,图你有一天,能叫我一声名字,而不是‘县令大人’。”
傅诗淇没动。
远处传来钟声,敲了九下。
她把包袱放在桌上,解开绳子,取出那包桂花糕。
“给你的。”她推过去。
裴文璟看着那包油纸,“你带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不是路上吃的?”
“不是。”
他接过,没拆,小心放进袖子里。
“谢谢。”
“还有。”她声音低了些,“孩子们说,他们不反对你来家里。”
裴文璟抬头,眼睛亮了。
“南阳说你送的东西都刚好用得上。”她继续说,“峰峻想借你的《算经》,夕颜想要糖葫芦。”
“我都记着。”他嗓音有点哑。
“我不是个好女人。”她说,“脾气差,不会打扮,还总板着脸。我男人死了,有人说是我害的。我也不怪他们说。”
“我不信那些话。”他打断。
“可我会怕。”她看着他,“怕你哪天后悔,怕孩子们又被牵连,怕我自己……撑不住。”
“那让我来撑。”他说,“你扛了太久,这次,换我试试。”
傅诗淇看着他,很久。
然后,她伸手,轻轻放在他放在桌上的手上。
他的手微颤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“我想试试。”
裴文璟反手握住她的手。
他的掌心有薄茧,温度很稳。
“我不会让你后悔。”他说。
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三个小身影飞奔而来。
南阳跑在最前,峰峻抱着一本书,夕颜举着根糖葫芦。
他们冲到桌边,气喘吁吁。
“娘!”夕颜把糖葫芦塞她手里,“给你!县令大人给的!”
峰峻把书递给裴文璟:“你答应借我的!《九章算术》!”
南阳站直了,认真说:“我们商量好了,你可以来吃饭,但不准空手来。要带书,或者带菜。”
裴文璟看着他们,又看看傅诗淇。
傅诗淇没抽手,也没低头。
她只说了一句:“糖葫芦要买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