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升起来,照在村道上。她走得稳,鞋底踩在地上不打滑。路过李铁匠铺子时,他正敲打一块铁片。
“傅娘子,进城?”
“嗯。”
“裴大人今早去了县衙,听说要审南街偷粮案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继续走,穿过集市,进了县城。
县衙门口有人排队等告状。她没进去,在旁边茶摊坐下,要了碗粗茶。
坐了半个时辰,看见裴文璟从衙门出来,手里拿着卷宗,月白长衫下摆沾了点灰。
他走出几步,忽然停下,转头看向茶摊。
傅诗淇没动。
他走过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声音轻。
“来卖鸡蛋。”
“鸡蛋呢?”
“卖完了。”
裴文璟看着她背着的包袱,“那你还背着?”
“习惯了。”
两人静了一会儿。
衙门口有百姓走过,看见县令坐在路边喝茶,都不敢大声说话。
“学堂的事定了。”裴文璟说,“下月初八开学,我已经报了名册上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提的减税换入学,上面批了。三十户以下的村子,每送一个孩子读书,减半斗粮。”
“挺好。”
“还有。”他低头摩挲茶碗,“我想请你当协理教谕,每月领一份工钱。”
傅诗淇抬眼:“我不是秀才,也没读过女学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提出‘不准打孩子’的人。”他看她,“也是唯一一个敢当面踹翻我茶盏的。”
傅诗淇嘴角动了下。
“你不答应?”他问。
“我答应。”她说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以后送东西,别再送帕子垫坛子了。孙大嫂说了,那帕子是云锦的,值四百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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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文璟一愣,随即笑了。
他笑起来眼角有细纹,不像官老爷,倒像个念书久了的先生。
“那我下次送点实用的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……”他想了想,“送你一把伞。最近要下雨。”
傅诗淇低头喝茶,没应。
“或者。”他又说,“我请你吃饭?就前面那家酒楼,新开的,听说菜不错。”
“酒楼贵。”
“我请客。”
“你当官的,不能私受宴请。”
“那我以私人名义请你。”
“你不怕别人说闲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