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背着书包走在前面,峰峻蹦跳着追一只蝴蝶,夕颜抱着布老虎,小声哼着娘亲教的歌谣。
他们不知道,一场风暴正在逼近。
但他们知道,娘亲今天出门前,把小本子塞进了怀里,眼神特别亮。
就像每次打赢架之前那样。
傅诗淇走在回酒楼的路上,手时不时按一下胸口。
账本还在,硬硬的一叠贴着心口。她路过村口老槐树,看见王二流子蹲在粪坑边上洗裤子,抬头见她来了,赶紧低头,嘴里嘀咕什么。
她没理,继续走。
经过李铁匠铺子时,李铁匠正抡锤打铁,火星四溅。他看见她,停下动作,点头示意。
她回了个眼神,意思明白:有事,我能干。
她走进酒楼,关上门,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的账本,摊开在桌上。
两本并排摆着,一本旧黄,一本新写。
她拿起笔,对照着开始抄录。
抄到西庄水田那条时,笔尖顿了顿。
五两银子,卖了三亩地。那时候米价才八文一斗,这笔钱够一家吃两年。
她冷笑一声,继续写。
外面天色渐暗,夕阳照在牌匾上,“傅记”两个字被镀了一层金边。
她抬起头,看了眼窗外。
明日祠堂,该算总账了。
她合上本子,吹灭油灯。
屋里黑了,只有窗外一点微光,照在她坐着的椅子上。
她的手还放在账本上,没挪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