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氏又上前一步,几乎贴到她面前:“你以为你赢定了?你男人死得早,你带着三个拖油瓶,占着司徒家的名头作威作福!你就不怕夜里有人敲你门?不怕鸡飞狗跳?不怕火起屋塌?”
傅诗淇看着她,眼神没变。
“你说这些话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你儿子三年没回来,连他爹埋哪儿都不知道?”她声音不高,“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外姓人,那你问问村里人,是谁年年清明替司徒家上坟?是谁冬天扫雪修路?是谁救人不要钱?”
她顿了顿:“你要是真在乎这个家,就不会卖地,不会藏账,更不会拿孩子的前程来压我。”
马氏抬手就想打,胳膊刚扬起,忽然脚下一滑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她慌忙撑地,手拍在湿泥上,狼狈爬起来,低头一看,鞋带好好系着,可刚才明明没绊着东西。
傅诗淇已经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的鞋带散了。”
“我没……”马氏低头,鞋带结结实实。
她猛地抬头,傅诗淇已走出门,身影消失在巷口。
她站在原地,手里木棍杵地,指节发白。
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灶灰掉落的声音。窗外风吹过,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,刚好盖住门槛上那道划痕。
她忽然弯腰捡起一块碎瓦,狠狠砸向墙角的陶罐。
“哗啦”一声,碎片四溅。
她喘着气,盯着地上散落的残片,嘴唇哆嗦。
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她猛地转身,门口却空无一人。
只有风卷着落叶,在门槛前打了个转,又飘走了。
她站在破屋中央,手里的木棍慢慢垂下。
怀里那份藏了三年的账本,如今没了。那些她以为没人知道的事,马上就要摆在全村人面前。
她张了张嘴,想骂,想哭,却发不出声。
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,是学堂放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