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文璟走后，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
傅诗淇没进屋，就站在门槛边上，手里还捏着那块桂花糕的碎渣。她低头看了看，指尖沾了点粉末，抬手在裤腿上蹭了蹭。

峰峻蹲在地上画圈，画完一个又一个，嘴里小声念叨：“他手抖了，肯定心虚。”

南阳把本子合上，放在石桌上，说：“他要是心虚，就不会站那么久。”

夕颜抱着布老虎，仰头看娘亲：“娘，你信他了吗？”

傅诗淇摇头。

她不信。

她只是用了系统一次，听见了他心里的话。那些话听着诚恳，可越是诚恳，她越不敢信。

人对她好，最后都走了。

原主的丈夫死了，村里人说她克夫。她没哭，因为根本不认识那人。拜堂那天，男人喝得满脸通红，一脚踢翻喜盆，骂她晦气。

后来死在山里，说是被野猪撞下崖。

再后来，邻居大婶偷偷塞给她半袋米，第二天就被马氏发现，当众扇了两个耳光，说她勾引寡妇。

好人留不住，坏人活得久。

所以有人对她好，她第一反应是——图什么？

裴文璟图什么？

图她田庄的收成？图她布坊的生意？图三个孩子将来能攀上县衙的关系？

都不是。

他说他不想让她一个人扛。

这话太软，软得不像真的。

傅诗淇转身走到石桌边，拿起南阳写的那张纸。纸上写着“要当律法先生——还要护好娘和弟弟妹妹”，字迹工整，最后一笔拉得很长。

她看了很久，折起来，放回针线筐。

峰峻跑过来：“娘，你是不是觉得他不够好？”

傅诗淇嗯了一声。

“可他昨天给我讲题了。”峰峻说，“我没听懂，但他没笑话我。”

“他还帮我捡糖瓜。”夕颜说。

“他修桥时真搬石头。”南阳补了一句。

傅诗淇看着三个孩子，忽然笑了下：“你们是不是都想让他留下？”

三个崽子互相看了一眼，谁都没说话。

但眼神都一样。

想。

傅诗淇把针线筐推到一边，坐到石凳上。风吹得晾衣绳上的衣服轻轻晃，袖口磨得发白的那件，是她常穿的。

她问：“你们知道什么叫成亲吗？”

峰峻举手：“就是两个人住一间屋，一起吃饭，还能盖一床被子。”

南阳纠正：“是签婚书，拜天地，从此同进同出，不得随意分开。”

夕颜歪头：“就像爹和娘那样？”

傅诗淇摇头：“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