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好。”
陈建生从后面搡了他一把。赵振海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,又停在原地打晃。不敢回头,也不敢继续走。
陈建生盯着这个没骨头的软蛋,声音透支了最后的力气。
“告诉华都的人。”
“别为难肖锋。我认栽。”
说完,他抬起手,再次重重推在赵振海后背上。“滚出去。”
赵振海借着这股力道,没命地往门外冲。右腿一软,险些一头抢在门槛上。
他用肩膀撞开半掩的破铁门,跌跌撞撞地砸进雨地里。
刚一越过安全线。两名特警猛地从掩体后扑出,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的胳膊,把人迅速拖到装甲车后。
医疗组提着急救箱冲上去。
赵振海四仰八叉地瘫在泥水里。他张大嘴干呕两声,嘴唇乌青,眼神根本没法对焦。
“没点……他没点火……”
他像是中了魔怔,喘不上气,嘴里翻来覆去就只剩这几个字。
现场指挥员一把扣紧对讲机,果断下达最后指令。
“陈建生,双手抱头!”
“慢慢走出来!”
锅炉房内,陈建生还站在原地。
他低头看了眼满地的汽油,又瞥了一眼远处的点火器。
雨水顺着天窗漏下来,不偏不倚砸在他肩膀上,把白衬衫彻底洇透。
他缓缓抬起双手,十指交叉,认命地压在脑后。
一步,一步,朝门口走去。
门外的强光射进来,极其刺眼。陈建生下意识眯起眼睛,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继续走!”警告声立刻炸响。
陈建生没辩解,重新迈开腿。
刚跨过生锈的门槛。两侧的特警瞬间压上。
巨大的力道当场将他的双臂死死反剪。
一副冰冷的手铐,干脆利落地咬合。
咔哒。金属齿轮卡死。
陈建生的肩膀被拽得猛然一僵。但他一声没吭,更没有半分挣扎。
抓捕人员快速完成搜身,将人押离危险区。
排爆组和消防特勤立刻越过防线,冲进锅炉房,对现场的成桶汽油进行物理排除。
现场指挥员抹了一把头盔上的雨水,按下通信键。
“报告总指挥部。人质已安全解救。”
“主犯陈建生已被控制!现场危机正在排除!”
华都,临时联合指挥室。
听到汇报的瞬间,屋里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大口气。
刑侦局长一屁股砸进椅子里,顺手把攥了半天的签字笔扔回桌面。
直到此刻他才发现,笔杆早就被手心的冷汗泡滑了。
郭副部长捏着听筒,紧绷的腰背终于松懈下来,慢慢靠回椅背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胸腔里的浊气。
“楚省长。”郭部的声音里,带着鏖战后的极度疲惫与庆幸。
“人救下来了。”
岭江省政府,省长办公室。
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。楚风云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,正翻看着桌上那份还没签完的民生文件。
听到结果,他面色如常。
“前线同志辛苦了。”
郭副部长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。“还是你的大局观准。这一步棋,让你算透了。”
楚风云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,拔开钢笔笔帽。
“不是我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面不见底的湖水,不疾不徐。
“是陈建生自己。”
“还没把最后那点良知,扔得干干净净。”
电话挂断。楚风云落笔签字,力透纸背。
随着审讯即将展开,所有人都意识到,他们从一开始就小看了陈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