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再往下用力半寸,引线就会发作。
这十几桶敞口的汽油,瞬间就能把他们俩送走。
赵振海忽然疯狂地挣扎起来。
他瞪大带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陈建生的手指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。
气吸到一半,胸口像被铁块砸住,怎么也喘不匀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陈建生的手,悬在半空。
一层虚汗顺着他的鼻尖,缓缓滴在浸满机油的地上。
他没按下去。
赵振海灰暗的眼底,猛地迸出一丝活路的光。
他以为陈建生心软了,借着管道的力道往前蹭了半尺,急切地张开嘴。
“陈老板……我就知道您肯定不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陈建生反手抡圆了胳膊,一巴掌重重抽在赵振海脸上!
“啪!”
赵振海的脑袋狠狠撞上身后的铁管道。
耳朵里“嗡”的一声长鸣。没说完的求饶,连同半颗松动的槽牙,全被这股力道硬生生砸回了嗓子眼。
陈建生慢慢转过头。
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,看赵振海的眼神,像在看一块没用的烂肉。
“闭嘴。我不是在救你。”
赵振海双手被绑在身后,根本没法躲。他只能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僵在那儿。
嘴角渗出一缕腥甜。
他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,吓得赶紧闭上嘴。连大气都不敢再出。
陈建生重新低下头,看向手里的点火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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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前,他找到肖锋,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,其实也存过侥幸。
也许那部手机,一辈子都不会响。
只要替身不出岔子,肖锋就永远是那个争气、干净、前途无量的官苗子。
他陈建生这半辈子,干了太多见不得光的烂事。算计过兄弟,拿别人的命填过坑,早烂透了。
可那些他资助出来的孩子不一样。那是他心里,唯一一块能见太阳的地方。
到底,还是自己造的孽。
门外,谈判人员没再开口。底牌全亮了,继续催,只会逼着困兽咬人。
只能等。
足足过了一分多钟。陈建生终于动了。
赵振海连眼珠子都不敢转,后背死死顶着生锈的管道。
陈建生没按。
他慢慢弯下腰,将那个决定两人死活的点火器,轻轻放在沾满油污的地上。
然后抬起右脚,用皮鞋尖抵住塑料外壳。
一点点,踢了出去。
塑料底座擦过粗糙的水泥地。滑出七八米远,撞在一块碎砖上,终于停住了。
彻底远离了引线和那排敞口的汽油桶。
外围的监控屏幕前,指挥员看得清清楚楚。但他没敢大意。
“陈建生。”
指挥员拿起扩音器,声音透着警告。“把双手放到我们能看见的位置,慢慢走出来。”
陈建生没理外面的喊话。
他转身绕到赵振海身后,伸手去拽那条绑着手腕的麻绳。
绳结被汽油和雨水泡得发胀,又滑又涩。陈建生用力扯了两下,没解开。
赵振海以为他要动手勒人,吓得浑身绷成了拉满的弓。
“别乱动。”
陈建生骂了句粗话。他从口袋里摸出把折叠小刀。刀刃抵住麻绳,来回磨了几下。
麻绳崩断。
赵振海一直悬着的胳膊,瞬间无力地砸在地上。
手腕上全是被勒出的青紫血印。刚一拉扯,疼得他猛吸了一口凉气。
陈建生一把揪住赵振海的后衣领。硬生生把他从管道旁拖了起来。
赵振海两腿早就软成了面条。刚站直,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