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只用重镇之法去涤荡痰火,固然能解一时之急。但那个被吓跑了的“神”,若是不请回来,这病,就永远断不了根。
“祝老师,那依您看,该当如何?”许阳虚心求教。
“治狂,当先安神。”
祝缓缓说道。
“你之前的针刺,路子是对的。但还不够。”
“他的神,需要一个能安稳居住的‘家’,才肯回来。”
“这个‘家’,就是他的心。”
“所以,在你动用那些虎狼之药前,得先想办法,把他的‘心’给补强了,把这个‘家’给修得固若金汤。否则,就算你把外面那些妖魔鬼怪都打跑了,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,又能去哪里呢?”
祝的话,字字珠玑,让许阳茅塞顿开。
他彻底明白了。
治此重症,绝不能只靠攻伐。
必须,攻补兼施。
一边,要用雷霆万钧的手段,涤荡那内盛的痰火。
另一边,更要用春风化雨的温润之法,来补益那亏虚已久的心神。
双管齐下,方为万全之策!
“我明白了。”
许阳站起身,对着祝,深深一揖。
“多谢祝老师,为我解惑。”
他走出书房,找到了在诊室外如坐针毡的王秀梅。
“王阿姨,我想再问您一件事。”
“许医生,您说!”
“小凡在发病前,除了考试那件事,还有没有遇到过别的,让他觉得特别害怕,或者特别难堪的事情?”
许阳的问题,让王秀梅愣住了。
她皱紧眉头,努力在混乱的记忆里搜寻。
“害怕……难堪……”
她想了很久,最终还是无力地摇了摇头。
“好像……没有了。他平时很乖的,就是性子内向,不太爱说话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旁边,沉默的林凡父亲,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,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颤。
他的脸上,显露出一些惊慌。
“我……我想起来了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浓浓的颤音。
“在他考试前一个星期,他晚自习回家,那条小路……”
男人嘴唇哆嗦着,双眼圆睁。
“他……他碰到抢劫的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