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再典型不过的痰火内盛,里热炽结的阳证实证!绝非虚证!”
“至于他表现出的那些惊恐、畏缩,并非是‘癫’。”
“而是‘狂’极之后,心神过度耗散,神明失主的一种外在表现。”
“就像一团烧得太旺的野火,看似张牙舞爪,实则内里已经快要烧空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小心翼翼地去添柴,而是必须用最猛的手段,先把这股烧家的邪火,彻底扑灭!”
这番分析,有理有据,直指核心,让孙德胜和钱不容都陷入了沉默。
他们不得不承认,许阳的思路,比他们想的,要更深,也更狠。
就在这时,一直闭目养神,置身事外的祝,忽然开口。
“他的神,是散的。”
声音很轻柔,却刺破了书房里凝滞的空气。
在场三人,心头都是一凛。
“什么意思?”许阳追问。
祝睁开眼,看着茶杯中载沉载浮的茶叶,声音空远。
“我方才见他,他的三魂七魄,并未安居于舍。”
“他的神,像从身体里硬生生吓了出去,一直在外面飘荡,找不到回家的路。”
“所以,他才会觉得,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。因为他自己的‘神’,这个房子的主人,已经不在家了。”
“他才会认为,你们都是假的,是怪物。因为一个魂不附体的人,看这个世界,本来就是扭曲的,不真实的。”
祝的这番话,玄之又玄。
却劈开了许阳脑中的重重迷雾。
是了!
惊!
自己怎么会把这个最重要的诱因给忽略了!
王秀梅说过,林凡是在考试失利,被老师当众羞辱后,才彻底不对劲的。
对于一个十六岁,自尊心正值巅峰的少年来说,那是一次何等重大的心灵创伤!
那是一次,足以让神魂震荡的,“惊吓”!
《素问》有云:惊则气乱。
突如其来的惊吓,会让人体内的气机,在瞬间崩盘。
气机一乱,津液输布便会失常,停滞下来,聚集成害人的“痰”。
气机一乱,心神便会失守,魂魄动摇,离体而去。
痰与火,本就是一对狼狈为奸的兄弟。
现在,再加上一个“惊”!
痰、火、惊,三邪并存,互为因果,如三条恶龙,共同盘踞,搅乱了少年的心神清明!
这,才是这个病,最根本,也最棘手的病机!
许阳的额角,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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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发现,自己还是把这潭水,想得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