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镇定,如同一根定海神针,稳住了旗舰的人心,命令被坚决地执行下去。舰队在狂风巨浪中,挣扎着,蠕动着,如同受伤但倔强的海兽,一点点向前。水手们拼尽全力操控着船舵和风帆,士兵们则协助往外舀水,修复被浪打坏的部分。
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,了望斗上的水手发出了凄厉的警报,声音穿透风雨:右前方!发现船队!是...是战船!数量很多!看不清旗号!
所有人心头一紧!在这个位置,这个天气,出现的只可能是敌人!
李牧抓起单筒望远镜(他让工匠勉强磨制的简易版本),透过雨幕艰难望去。只见右前方海平面上,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帆影,正借着风势,呈扇形向他们包抄过来!看船型,并非朝廷制式,有些像大型海鹘船,船首尖锐,吃水较深,还有些船型低矮,帆装奇特,像是...倭船?!
是王镇岳勾结的海盗?还是他暗中蓄养的水师?亦或是...闻讯而来,想趁火打劫的倭寇?
敌袭!全军备战!所有战船前出,保护运输船队!李牧嘶声怒吼,所有的疲惫和不适瞬间被抛到脑后。战斗的警觉让他的肾上腺素急速飙升。
凄厉的号角声和战鼓声穿透风雨,在各船之间回荡。士兵们挣扎着从呕吐物和积水中爬起,抓起武器,冲向战位。水手们拼命调整帆索,试图抢占有利风向。渡海先登营的士兵们纷纷检查自己的弓弩和刀剑,将皮甲束紧,眼神中充满了决绝。
来袭的敌船显然有备而来,而且更适应这种恶劣海况。他们船型相对较小,更加灵活,如同群狼般,借助风浪的掩护,迅速逼近。已经可以看清对方船上晃动的人影和闪烁的兵刃寒光。
猛火油柜准备!一窝蜂准备!弓弩手上甲板!李牧冷静地下令,声音透过传声筒传遍全船。这是检验新武器威力的时刻了!
敌船进入一箭之地,首先发难的是密集的箭矢和绑着油布的火箭,如同飞蝗般射来。叮叮当当地钉在船舷、船帆上,瞬间点燃了几处帆索和悬挂的杂物。号上的水手冒着箭雨,奋力扑打着火苗。
还击!弩炮,放!随着命令,号船楼上的床弩发出沉闷的巨响,儿臂粗的弩箭带着尖啸射向敌船。同时,部署在战舰两侧的猛火油柜被点燃。经过改进的活塞式喷油嘴射出粘稠的、燃烧着的猛火油,如同火龙般扑向靠近的敌船。虽然受风浪影响,射程和准头大减,火焰在海风中摇曳不定,但那附骨之疽般的黑色油料粘在船体上猛烈燃烧,依旧让几艘冲得最近的敌船陷入了混乱,水手惨叫着试图扑灭身上和船上的火焰,有人甚至直接跳入了汹涌的大海。
紧接着,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。安装在船楼和特制旋转发射架上的一窝蜂被点燃了引信。这是一种将多支火箭装填在木制定向槽内的集群发射武器。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!无数支拖着炽热尾焰、发出刺耳尖啸的火箭,如同被惊扰的马蜂群,带着死亡的呼啸,遮天蔽日地扑向敌船!它们几乎没有准头可言,覆盖的范围却极大。有的直接钉在船帆上猛烈燃烧,迅速引燃整面船帆;有的撞在船舷上炸开,四溅的火药和碎木片对甲板上的敌人造成了可怕的杀伤;更有甚者,直接钻进了敌船的舱室内部爆炸,引发更大的混乱和火灾!
这前所未见的攻击方式,瞬间打懵了来袭的敌人。他们的阵型出现了明显的混乱,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。几艘被重点的敌船燃起冲天大火,在风浪中失去了控制,开始随波逐流,甚至撞向了自己的同伴。
好!打得好!给老子狠狠地打!王老五在甲板上兴奋地大吼,亲自操起一架守城弩,对着靠近的一艘敌船舵手位置猛射。铁战则冷静地指挥着渡海先登营的士兵,用强弓硬弩精准点射试图跳帮的敌船水手和弓箭手。他的箭法极准,几乎箭无虚发,每次弓弦响动,对面必有一人倒下。
海战瞬间进入白热化。双方船只在这狂风恶浪中艰难地保持阵型,相互纠缠、碰撞、厮杀。火箭乱飞,在空中划出杂乱的轨迹;猛火油在海面上漂浮燃烧,形成一片片火海;弓弩对射的嗖嗖声不绝于耳;跳帮肉搏的呐喊声和兵刃撞击的铿锵声此起彼伏...鲜血染红了甲板,旋即又被海浪冲刷干净。惨叫声、爆炸声、木头断裂声、风浪咆哮声,交织成一曲地狱般的交响乐。落水的士兵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,很快便被浪头吞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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