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军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敬了一个礼，转身离开。
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祁同伟走到窗前，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一丝鱼肚白。天快亮了，但真正的黑暗，可能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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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点，省委常委会会议室。

气氛凝重得像要凝固。十三个常委，除了祁同伟，其他人都低着头，或者盯着手里的文件，没人说话。

省委书记赵建国最后一个进来。他扫了一眼会场，在主位坐下，开门见山：“三银行断贷的事，大家都知道了。情况紧急，客套话就不说了。同伟同志，你是分管经济的副省长，你先说。”

祁同伟站起身，没有拿稿子：“各位领导，我先说三件事。第一，断贷涉及的七个项目，总资金缺口五十三亿，直接影响就业两万一千人，间接影响八万多人。如果资金链断裂，下个月开始，会有大量工程停工，大量民工失业。”

会场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“第二，”祁同伟继续说，“断贷不是商业行为，是政治行为。这三家银行的行长，最近一个月都秘密进京，见了同一个人，达成了同一个交易——用西江的经济崩溃，换取他们个人的晋升和利益。”
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副书记周明远突然问。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
“有。”祁同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材料，“这是他们进京的行程记录、会面照片、还有部分谈话录音。如果各位领导有兴趣，可以传阅。”

没有人去接那份材料。

“第三，”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提高，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所以我决定，今天上午十点，召开西江省重大项目建设融资对接会。我们不要银行的施舍，我们要人民的支持。”

“胡闹！”周明远猛地拍桌子，“祁同伟同志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煽动民间资本，对抗国家金融体系，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！”

“那周副书记有什么高见？”祁同伟看向他，眼神平静，“是等着项目停工，等着民工闹事，等着西江经济崩溃？还是您有办法，能让那三家银行改变主意？”

周明远被问住了，脸色涨红。

“同伟同志，”赵建国开口了，声音沉稳，“你的方案，风险太大。民间融资，法律红线多，监管难度大，一旦出事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“我知道风险。”祁同伟转向赵建国，“但赵书记，我们现在面临的选择，不是有风险和无风险，而是大风险和小风险。断贷的连锁反应一旦引发系统性风险，那才是真正的灾难。而民间融资，虽然风险大，但可控，而且——它能让人民看到，政府没有放弃，西江还有希望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：“我今天站在这里，不是来请求批准的。我是来通知各位——十点的对接会，我会准时召开。如果出了问题，我祁同伟一个人承担全部责任。但如果成功了，西江就能闯过这一关。”
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所有常委都看着祁同伟，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悲壮的坚定。

“我同意。”省长胡春华第一个表态，“特殊时期，特殊手段。既然银行不给我们活路，我们就自己闯一条活路。”

“我也同意。”组织部长陈红军说，“不能让西江几千万老百姓，为几个银行家的私心买单。”

“我保留意见。”周明远冷冷地说，“但我服从组织决定。”

赵建国环视全场，缓缓点头：“好。既然大多数同志同意，那就按同伟同志的方案办。但是同伟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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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祁同伟，眼神严肃：“一定要合法合规，一定要保护投资者利益，一定不能出事。这是底线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散会后，祁同伟快步走出会议室。在走廊里，周明远追了上来。

“祁省长，好手段啊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透着寒意，“公开挑衅银行体系，煽动民间情绪，你这是要把西江拖进火坑。”

祁同伟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直视周明远：“周副书记，我知道你背后是谁。我也知道，你儿子上周刚刚入职周家控制的那家证券公司，年薪三百万。但我今天告诉你——不管你们有什么计划，不管你们有多大势力，只要我祁同伟还在西江一天，你们就别想得逞。”

周明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他想说什么，但祁同伟已经转身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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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五十分，西江省国际会议中心。

能容纳千人的主会场座无虚席。来的不只是企业家和投资者，还有媒体记者、普通市民、甚至有一些大学生。所有人都盯着主席台，等待着那个决定西江命运的人出现。

后台，祁同伟正在做最后的准备。林建民快步走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省长，刚收到消息，工行西江分行的赵副行长，今天凌晨被省纪委带走了。同时被带走的，还有他的秘书和司机。”

祁同伟点点头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：“知道了。”

“另外，”林建民的声音更低了，“宋老来了，还带来了三个人。一个是全国工商联副主席，一个是国内最大的私募基金创始人，还有一个……是香港某家族办公室的负责人。”

“香港？”祁同伟皱眉。

“对。宋老说，那个人是爱国商人，愿意支持我们，但有条件——要见你一面。”

“会后安排。”

十点整，祁同伟走上主席台。

没有开场白，没有客套话，他直接打开PPT，大屏幕上出现三张图表——资金缺口、影响范围、应急预案。

“各位朋友，我是祁同伟。”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，“今天请大家来，不是来听我作报告的，是来请大家救火的。西江的七个重大项目，因为银行断贷，面临停工风险。一旦停工，两万多人会失业，八万多家庭会受影响，西江的经济会遭受重创。”

台下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