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绝处星芒

整个地宫,仿佛一头受伤垂死的洪荒巨兽,在做最后的、无差别的疯狂挣扎!

“他在强行催动最后的仪式!要同归于尽!”宇文澜看出了鬼面人的意图,心中大骇。

就在这时,被陆铮等人拼死救下的安平郡王宇文玦,虚弱地睁开眼睛,看着混乱的战场、沸腾的血池、颤抖的玉玺,又看向高台上与鬼面人激战的宇文澜,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复杂光芒——有恐惧,有悲伤,还有一丝决然。他用尽力气,对正在为他包扎手腕伤口的陆铮道:“……玉玺……不能毁……也不能让他……完成……钥匙……是血……也是……心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孩子再次昏厥过去。

钥匙是血,也是心?什么意思?难道控制或摧毁玉玺的方法,与血脉和某种心意有关?

陆铮茫然,宇文澜激战中更无法细思。

但此刻,地宫的崩塌已然开始加剧!巨大的石块不断从穹顶砸落,血池暴走,龙柱倾颓!无论是朝廷军队还是黑袍傀儡,都在这天崩地裂般的灾难中死伤惨重!

“地宫要塌了!带郡王先撤!”陆铮当机立断,命人背起安平郡王,向入口方向且战且退。

“阿烁!带人撤!”宇文澜也对勉强爬起的宇文烁吼道。

“兄长!”宇文烁看着依旧在高台死战、试图彻底摧毁玉圭或夺取玉玺的宇文澜,眼眶欲裂。

“快走!这是军令!”宇文澜一枪逼退试图扑向玉圭的鬼面人,回头怒吼,眼中是毫不妥协的决绝。他不能走,玉圭已裂,仪式将败,但鬼面人和玉玺仍在,尤其是那变得极不稳定的玉玺,若在此地彻底爆发或落入鬼面人之手,后果不堪设想!他必须留下,做最后一搏,至少……要拖住鬼面人,为其他人撤离争取时间!

宇文烁知道兄长的脾气,更知此刻局势,含泪咬牙,率领残存的黑狼旗战士,护送着陆铮和安平郡王,向着岌岌可危的入口亡命奔去。

地宫在崩塌,血池在咆哮,最后的死战在高台持续。

而千里之外的京城,东暖阁内,宇文霁在张天师和林微的全力压制下,剧烈的共鸣反应终于稍稍平复,但孩子已元气大伤,陷入深度昏迷,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张天师面色苍白,显然消耗巨大。

林微握着儿子冰凉的小手,泪水无声滑落。她能感觉到,那遥远处的疯狂与毁灭,正通过无形的血脉纽带,一点点抽走孩子的生机。

“陛下,娘娘,”张天师声音疲惫却凝重,“西南那处阴邪根源遭受重创,气息大乱,但并未消散,反而有玉石俱焚、邪力溃散之兆!这股溃散的邪力,恐怕会循着血脉联系,反冲殿下!需立刻加强防护,寻找至宝护住殿下心脉魂魄,否则……恐有魂飞魄散之危!”

至宝?此刻去哪里寻?

林微猛地抬头,看向宇文玺,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:“皇上,慈宁宫!太后那里……或许有!前朝旧物,或许有能安抚宇文氏血脉之物!”

宇文玺眼神一厉,再无犹豫:“摆驾慈宁宫!”

无论太后隐藏着什么,此刻,为了霁儿,他必须去面对,去索取!

夜色如墨,血月隐于乌云之后。江南地宫在毁灭的边缘,京城皇宫在绝望中寻找最后的希望。绝境之中,是否真有一线星芒,能刺破这无边的黑暗?

(第六章:绝处星芒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