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将军!”徐承业猛地转身,看向张翼,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信我姐的判断!请将军下令,让步卒兄弟暂时后撤至安全距离,以免误伤!给我半炷香的时间调整炮位、集中火力!若五轮轰击后仍无效,我徐承业……亲自带人爬云梯!”
张翼看着这对年轻的姐弟,姐姐沉静睿智,弟弟果决敢当。他再望向那似乎坚不可摧的城墙,以及城下越来越多的伤亡,猛一咬牙:
“好!就依大小姐之言!老子也赌一把!传令!前锋步卒,缓步后撤百步,弓弩手压制城头,掩护撤退!徐统领,炮阵就交给你了!给老子狠狠地打那个马面!”
命令迅速传达。正在舍生忘死攻城的明军步卒虽然不明所以,但在军官的严令和旗号指挥下,开始交替掩护,缓缓脱离与城墙的接触,向后撤退。城头上的守军见明军后退,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和嘲骂声,箭石倾泻得更加猛烈,试图扩大战果。
炮阵这边,徐承业已经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年轻雄狮,冲回了指挥位置。他嘶声下令:
“所有炮位注意!停止自由射击!目标变更!城门楼右侧三十丈,突出马面与主墙连接根部!方位角左移两度七分,仰角下调半度!清空炮膛,换装……双倍药包开花弹!给我把最猛的家伙拿出来!五轮急速射!我要看到那堵墙,从根子上烂掉!”
炮手们虽然疲惫且对频繁变更目标有些困惑,但看到徐统领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,无人敢有异议。哑火的火炮被暂时搁置,所有状态良好的火炮开始紧张地调整射角,装填手搬出了为应对最坚固目标而预留的、装药量加大的特制开花弹。
徐承志在韩成的护卫下,退到更安全的观测位置,手中紧紧握着千里镜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她将自己的推测和判断和盘托出,是将巨大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肩上。此刻,她的冷静外表下,心同样悬到了嗓子眼。万一……万一自己看错了呢?万一那点细微的差异只是巧合或光影错觉呢?
她看着弟弟在炮阵中奔走呼喝,看着炮口缓缓移动,对准了那个看似寻常的马面。寒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“装填完毕!”
“瞄准完毕!”
一声声禀报传来。
徐承业最后看了一眼姐姐所在的方向,深吸一口混合着硝磺与血腥的冰冷空气,高高举起了右臂。
整个炮阵,陷入一片死寂的等待。只有寒风呜咽,远处传来城头上女真守军得意的叫嚣。
“目标,敌城弱点马面,”徐承业的声音不大,却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,“五轮急速射——”
他的手臂,带着积蓄的所有力量与希望,猛然挥落!
“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