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了停,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光彩:
“与她在一处,儿臣才觉着自己是个活生生的、有血有肉有悲喜的人。
而非一个被摆在锦绣堆里、穿着华服、戴着珠翠、只等着被父皇、被宗室、被天下人用来联姻、用来巩固权势、用来标榜天家恩宠的……物件!”
昭华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,却仍在极力克制:
“您口口声声说的体统、颜面,儿臣自小便被教导要谨记、要维护,背负了十几年,早已不堪重负!
若这悖逆人伦、不知廉耻……能换得儿臣片刻喘息,换得儿臣一丝真心想要的自在。
儿臣……认了!”
“你……你!”
顾聿修指着她,气得半晌说不出话。
他万万没想到,女儿竟敢如此直白地承认!还不如狡辩几句呢。
他精心培养的女儿,他寄予厚望的公主,竟然走上了这样一条离经叛道、让皇室蒙羞的路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好一个认了!”
他连连冷笑,眼中最后一丝温情被冰冷的帝王威仪取代。
“朕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!
一个懂得用真心来忤逆君父、罔顾纲常的好女儿!
从今日起,没有朕的旨意,你不得踏出公主府半步,给朕滚回京城去好好想清楚,你究竟是谁,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!
至于温羡筝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厉色,“朕自有处置!”
昭华公主闻言,脸色白了白,却并未求饶,只是深深一拜:
“儿臣……遵旨。”
说罢,转身离去,背影决绝孤寂。
顾聿修听着女儿远去的的脚步声,猛地一挥袖,将身旁紫檀木案几上的一套御窑青花茶具尽数扫落在地!
“哗啦——”
刺耳的碎裂声在空寂的大殿内蓦地响起,瓷片与茶水四溅开来,一片狼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