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沈蠡等人看来,云城几乎是一夜之间莫名其妙就丢了,这本身就充满了诡异和恐怖。
未知,才是最大的恐惧来源。
沈蠡的脸色更加阴沉。
他何尝不知这些?当初云城失陷,他震怒之余,第一时间就想发兵征讨。
但两次派兵,主将皆莫名其妙被杀,大军溃散而回,这让他彻底胆寒了。
他上报朝廷,本以为能请来援军,结果等来的却是一纸催促他北上抗蛮、并从他这里抽走三千精锐的调令!
“朝廷……唉!”沈蠡重重一拳砸在扶手上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无奈,
“北境吃紧,朝廷亦是无兵可派,反而抽走我三千精锐!
如今府城守军,满打满算,已不足两千!还要分守四门,捉襟见肘啊!”
一直沉默的主簿钱益,一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中年文官,小心翼翼地开口:
“府尊,朝廷靠不住,我等只能自救。
下官以为,云城逆匪隐忍至今,必是在等朝廷抽调我南方兵力、府城最为空虚之机。
如今……时机怕是已经到了。他们下一步,目标定然是我府城!”
这一点,在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但被钱益点破,还是让气氛更加凝重。
“为今之计,”周文远再次开口,提出了当前形势下最稳妥,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,
“唯有固守待援一途。府城城高池深,存粮尚可支撑数月。
逆匪虽诡异,但兵力想必不多,只要我等紧闭四门,凭坚城固守,逆匪想要强攻,绝非易事。
只要能坚守数月,待北境战事缓解,或周边州府压力稍减,未必没有转机。”
“固守?”熊威哼了一声,
“周长史,守城也要有兵!如今兵力不足,如何守?
况且,贼人若真有迅破云城之法,焉知不能破我府城?”
“那依熊都尉之见,该当如何?难道开城投降不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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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文远有些恼火地反问。
“你!”熊威勃然作色。
“够了!”沈蠡厉声喝止了无谓的争吵,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疲惫中透着一股狠厉,
“文远所言,是正论。出击是自寻死路,唯有固守,尚有一线生机!”
他坐直身体,眼中重新凝聚起一丝属于统治者的决断力,
开始下达命令,虽然这命令透着穷途末路的挣扎:
“熊威!”
“末将在!”熊威起身抱拳。
“命你总揽城防! 即日起,四门戒严,加派双倍岗哨!
将府库中所有箭矢、滚木、擂石、火油,全部搬上城头!
征发城内青壮,协助守城,日夜巡防,不得有误!
尤其是夜间,给我把眼睛瞪大点,严防贼人偷袭!
凡有靠近城墙百步内形迹可疑者,格杀勿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