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舌尖,想靠痛感刺激神经,可嘴里满是血腥味,舌头像块烂肉,连反应都慢半拍。又试着用意念碰避水珠——胸口那颗珠子还在,冰凉地贴着皮肤,微微闪着蓝光,有反应。
再试着连背后的河图洛书残片,焦黑卷边的纸片传过来一丝微弱震动,像快没电的手机,在拼命应着主人。
最后是断腿骨。
那根插在小腹下方的骨头,还在气海穴里扎得稳稳的,像根定海神针,没松,也没断。
三宝都在。
可问题是,他现在连调动它们的力气都没有。稍微一用力,经脉就像要撕裂,眼前直接发黑。上回这么惨,还是在殡仪馆第一次给死人画眉,手抖得画成了关公,被瘸叔一脚踹出化妆间。
想到瘸叔,心头猛地一颤。那家伙最后冲出来挡刀的样子,还有那句“老子这次赢啦”,到现在还在耳边响。那时候总觉得日子还长,以后还能一起喝酒吹牛,说谁家祖坟埋错了方向,谁家女儿八字克夫。
结果人说没就没了。
现在轮到他了。
跪在这破地方,动不了,喊不出,眼看着一头邪物举着骨矛要往他脑门上捅。
真他妈憋屈。
张昊动了。
那只爬满青筋的手缓缓抬起,心口的骨刺跟着转过来,直指陆平安眉心。他嘴角咧开,露出森白的牙,眼里没有别的,只有纯粹的恶意。
“你封了河伯?”他冷笑,“可你封不住黄河底下那些东西。”
话音刚落,脚下的地壳突然一震。
轰!
祭坛东侧的石柱轰然倒塌,砸起一片烟尘。紧接着,数十只水猴同时跃起,四肢着地往高台上冲,速度快得带出残影——它们要抢在张昊前面动手。
陆平安死死盯着逼近的骨刺,眼球都快瞪裂了。
不能死在这儿。
张薇还在等他回去。
那姑娘每次托腮想事,都会无意识地卷着发梢,笨得可爱。那天在黑洞边缘,她回头看他,说“你要活着出来”,然后转身跳进去断后。
他要是死了,谁给她收尸?谁替她报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