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牧把手机收进口袋,沿着研究生楼前面的路往回走。银杏叶还在落,风比昨天大了些,吹得树枝呜呜作响,像一个女人在哭。
他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侧过头,看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。车窗玻璃反射出他的脸——不是他的脸,是他的脸的镜像。他盯着车窗里那个自己的眼睛,看了几秒,那个镜像里的他也盯着他,没有笑,没有说话,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但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那个东西在镜子里。
如果他不照镜子呢?
如果他不看任何反射面呢?
问题在于,校园里到处都是反射面——窗户、玻璃门、手机屏幕、水坑、金属楼梯扶手。你不可能不看,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看。
他转身离开那辆车,加快了脚步。骨刀的震动渐渐变弱,最后停了,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叹了口气,不再敲墙了。
傍晚六点半,林牧和江玄在学校家属区的门口碰了头。
家属区在校园的最西边,几排六层的老楼,外墙刷着暗红色的涂料,涂料已经斑驳了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。
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种着梧桐树,树下停着电动车和自行车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从某家窗户里飘出来的炒菜味,葱花的,很香,像一个正常的世界。
他们找到的那栋楼在最里面,三单元,二零一室。
江玄按了门铃,过了好一会儿,门才打开。
开门的是一个老人,目测能有七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但腰板挺得很直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