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在电脑上敲了几下,调出了一份电子档案,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然后转向林牧,“玉琳确实来过心理咨询中心。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,距离今天不到一个月。来了一次,之后再没有来过。”
“记录上写了什么?”
老师犹豫了一下,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很久,最后还是点开了那份记录,把屏幕转过来给林牧看。
咨询师的笔记很简略,只有几行字:“来访者自述近期出现睡眠障碍,频繁做噩梦,梦境内容与‘镜子’有关。清醒状态下出现轻微的幻视,声称在镜子中看到‘另一个自己’。建议减少对镜子的使用频率,一周后复诊。来访者未按约定复诊。电话回访无人接听。”
林牧把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。
“她有没有说过别的?”他问,“比如那个‘另一个自己’会做什么,会说什么?”
老师摇了摇头,“记录里只有这些。如果你想知道更多,可能需要联系当时接诊的咨询师,但她两年前已经离职了,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。”她把电脑屏幕转回去,关掉了档案,“同学,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查这些吗?你是玉琳的什么人?”
林牧想了想,“朋友。”
老师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让林牧后背发凉的话。“玉琳不是唯一一个来咨询过这类问题的学生。二〇一一年之前就有一个,后来陆陆续续还有几个,症状都很相似——镜子、另一个自己、睡眠障碍、幻视。这些学生大部分后来都好了,也有一部分没有再来复诊,就……消失了。”
“消失了?”
“档案上写的是退学或休学。”老师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有些事情在这个学校待久了,你会感觉到。不是每一个离开的学生都有正式的记录。有些人的离开,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,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林牧走出心理咨询中心的时候,阳光很好,研究生楼前的花坛里种着月季,红的、粉的、黄的,开得正盛。但他觉得冷,不是皮肤表面的冷,而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那种冷——和他在精神病院地下感受到的那种冷一模一样。
骨刀在他腰间持续地、轻轻地震动着,像一个人在很远的黑暗中一下一下地敲击墙壁。不是求救,是提醒,提醒他那东西还在,还在镜子里,还在这个校园的某个地方,还在等下一个凑近镜子的人。
林牧拿出手机,给江玄发了一条消息:“查到了。玉琳去过心理咨询中心,症状和沈莹一样——镜子,另一个自己。咨询师两年前离职了,我需要找到她。你那边有什么进展?”
几分钟后,江玄回了消息:“找到了当年处理沈莹案的保卫处副处长,已经退休了,住在学校家属区。他愿意跟我们聊聊。今晚七点,他家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