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语靠在紫苑身上,剧烈的疼痛和阵阵眩晕让她的感知有些飘忽。眼前的“热闹”景象在她眼里晃动、重叠。她看到那个踢藤球的小男孩,一脚把球踢到了路边阴沟里,他跑过去捡,弯下腰……却迟迟没有直起身。而旁边路过的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妇人,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,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木然的微笑,继续往前走。冬语眨了眨眼,再看时,小男孩已经拿着球跑开了,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。
“跟上小柔吧,太诡异了。”林牧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。他提着煤油灯,灯光在这片人造的暖黄光晕中显得有些多余和黯淡,但他没有熄掉。
他们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,穿过这片虚假的“集市”。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时,香甜的气味格外诱人。摊主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,热情地招呼:“刚烤好的,可甜咧,后生们尝尝?”她甚至拿起一个油纸包好的红薯,就要递给离得最近的武优。
武优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接——他确实又冷又饿。
“注意安全!”林牧低声说,煤油灯的火苗猛地窜高了一瞬,昏黄光晕扫过那只递来的红薯。
在煤油灯特殊的光线下,那油纸包裹着的,哪里是什么烤得焦黄流蜜的红薯?分明是一团黑乎乎的块茎状东西,还在微微蠕动。
武优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,脸色发白。
那胖妇人却仿佛没看到林牧灯光的异状,依旧举着那团东西,笑容不变:“尝尝嘛,可甜咧。”她的声音在“甜”字上拖得长长的,带着一种怪异的腔调。
紫苑拉着冬语,加快了脚步。张小反低头快步走过。木文目不斜视。林牧最后走过,煤油灯的光晕始终笼罩着几人,隔绝了那摊主以及周围其他村民过于“热情”的视线。
随着他们深入,道路两旁那些“热闹”的声浪似乎在渐渐减弱。
那些暖黄的灯光也止步于他们走过的范围,前方通往村子深处的路,重新被更浓郁的暮色和两侧高大歪斜的黑瓦房阴影所占据。
小柔已经离开了“集市”范围,站在古旧的巷子口。她转过身,灯光从她背后照来,让她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中,有点吓人。
“这边。”她说完,便走进了那条昏暗的巷子。
巷子很窄,仅容两人并肩。墙壁是粗糙的夯土或旧砖,长满了滑腻的深色苔藓。苔冢村,名副其实,苔藓真多。
先前的“热闹”,仿佛幻觉,此刻被冰冷的现实撕碎。沉寂重新统治了这里,而且比树林中更加充满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