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彩那天,合作社的院子里站满了人。县长来了,省里的干部也来了,各屯子的头头都来了,连在外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。陈阳站在路中间,手里握着剪刀,面对着那条崭新的水泥路,手有些抖。
周县长站在他旁边笑着说:“陈会长,你修了条好路。”
陈阳说:“不是我修的,是兴安岭的人修的。”
咔嚓一声,红绸断了。鞭炮响起来噼里啪啦震耳欲聋,烟雾弥漫纸屑飞舞。锣鼓敲起来咚咚锵锵,热闹得像过年。孩子们在水泥路上跑来跑去,又笑又叫;大人们站在路边看着那条路,有人笑有人哭。
第一辆货车从合作社出发,满载着参花茶、鹿血酒、蛤蟆油,驶上了新修的公路。陈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,摇下车窗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、村庄、山林。路很平,车不颠,方向盘稳稳当当的,像开在丝绸上。司机是个年轻人,哼着小调,心情很好。
到了县城,陈阳从车上跳下来站在路边,看着那条从兴安岭延伸过来的水泥路,在阳光下泛着白光。路通了,货出去了,钱进来了,兴安岭的日子就好过了。
韩新月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会长,路通了,以后就好走了。”
“对,好走了。”
“以后还会更难走的路吗?”
“有。”陈阳看着远处,“但不怕。”
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洒在新修的公路上。路像一条白色的丝带,从县城一直延伸到兴安岭的深处,连接着山里和山外,连接着贫穷和富裕,连接着昨天和明天。
路还长,但陈阳会一直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