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记忆闪回

又切换。

这次是在一个开满桃花的院子里。花瓣如雨,落在石桌上的棋盘。他对面坐着那白衣女子,她执白子,眉头微蹙,手指捏着棋子举棋不定。

“你要想多久?”他问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茶是冷的,但唇齿留香。

“别催。”她瞪他一眼,那眼神娇嗔鲜活,和战场上判若两人,“这局我快赢了。”

“上一个时辰你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
她气鼓鼓地放下棋子,耍赖般把棋盘一推:“不下了!你每次都让着我,没意思。”

他笑了,伸手拂去她发间的花瓣:“不让着你,你又要生闷气,说我欺负你。”

“我哪有那么小气!”她拍开他的手,却忍不住也笑了。那笑容明媚,让满园桃花都黯然失色。

他看着她笑,忽然轻声说:“等这次劫数过去,我们找个地方隐居吧。不问世事,只栽花种草,看云卷云舒。”

她怔了怔,脸上的笑容淡去,眼中浮起复杂的情愫:“你可是执掌天律的神君,怎么能?”

“神君做累了。”他打断她,握住她的手,“只想做你的墨临。”

花瓣继续飘落,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。

画面再次碎裂。

回归现实

“将军!将军!”

陈锐的呼喊将凌墨拉回现实。

他依旧维持着护住云昔的姿势,但刚才那瞬间的“闪回”仿佛持续了很久。实际上,不过一息之间——那支射向云昔后心的箭,此刻正被他用左手死死抓住,箭尖离云昔的背脊只有半寸。

他的手在流血。不是箭伤,是刚才抓箭时被箭羽割破的,深可见骨。

但凌墨没有感觉到疼痛。

他低头,看向怀里的云昔。她正仰头看他,眼中满是惊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。刚才那一瞬间,她看见凌墨眼中闪过一抹纯粹的金色,那种眼神,那种气息,让她手腕的紫色痕迹烫得像要燃烧起来。

同时,她脑海里也炸开了一些碎片:漫天的桃花,冰冷的霜雪气息,还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说“护着你,是我的本能”。

“你”云昔张了张嘴。

凌墨松开了那支箭。箭矢落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周围的厮杀还在继续,但那些黑衣杀手不知为何,动作忽然迟缓了一瞬,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冲击。

“没事吧?”凌墨问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云昔摇头,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——那只正在流血的手。“你的手”

“小伤。”凌墨将她推到陈锐身边,“带她退到安全地方,结阵死守。”

“将军,那你——”

“我去解决源头。”凌墨转头,看向瘴气最浓的某个方向。刚才的“闪回”虽然混乱,但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:那些杀手的行动,被某种核心力量控制着。而那核心的位置他能感觉到。

不是靠视觉或听觉,是一种更原始的、近乎本能的感应。

小主,

他提刀,拖着伤腿,一步步走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绿色雾气。每走一步,胸口的玉佩就烫一分,仿佛在共鸣,在指引。

云昔看着他孤身没入瘴气的背影,心脏骤然缩紧。她想喊他,想跟上去,但陈锐死死拦着她。

“云姑娘,相信将军。”陈锐咬着牙说,“他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
是的,不一样了。

瘴气深处,凌墨停下脚步。前方三丈,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静静站着,兜帽遮住了脸。那人手中握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,镜面正对着凌墨。

“真是令人感动。”斗篷人开口,声音嘶哑扭曲,“哪怕记忆被封,本能还是会让你护着她。不过”

铜镜骤然亮起刺目的紫光。

“这次,你们护得住彼此吗?”

紫光爆发的瞬间,凌墨脑海中,那些破碎的画面再次涌现。但这一次,更清晰,也更混乱——他看见云昔死在他怀里的画面,看见自己跪在血泊中嘶吼,看见天地崩裂,看见……看见眼前这个斗篷人,站在尸山血海之上,对他微笑。

“你是谁?!”凌墨低吼,刀尖指向对方。

斗篷人轻笑一声,缓缓摘下兜帽。

露出的那张脸,让凌墨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。

那是一张,和他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。

只是更苍白,更阴郁,眼角眉梢都浸透着化不开的黑暗与恶意。

“我是谁?”那人歪了歪头,笑容残忍而愉悦,“亲爱的哥哥,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吗?”

玉佩在凌墨胸口,烫得像要烙进骨头里。

而远处的云昔,手腕的紫色痕迹突然剧痛,痛得她眼前一黑,跪倒在地。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,她听见一个遥远的声音在耳边低语:

“欢迎回来,云汐。”

“游戏,该进入下一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