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握紧手机:“郑厅长,我们……”
“你先别解释。”郑厅长打断他,“我问你几个问题。第一,陈启明有没有学术不端?”
“绝对没有。我们做过背景调查,他在中科院期间是骨干,离职是因为家庭原因。”
“第二,你们的五轴样机,核心技术是不是自主研发?”
“控制系统算法是我们和研究院联合研发,已经申请专利。机械部分借鉴了国内外公开技术,但做了大量改进和创新。”
“第三,你们现在团队里,有没有从其他单位挖来的人?”
林凡顿了顿:“有。但都是正常人才流动,我们给了合理补偿,也遵守了竞业协议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小林,你记住。”郑厅长的声音严肃起来,“树大招风。你们红星厂现在走得太快,太显眼。有人佩服,就有人眼红。技术竞争不过,就会用别的手段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郑厅长语气缓和了些,“省里对你们是支持的。但你们自己也要做好准备,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类似的事情。举报信、舆论攻击、挖角、甚至客户施压。”
林凡深吸一口气:“郑厅长,我们不怕竞争,就怕不公平竞争。”
“世界上没有绝对公平。”郑厅长说,“你们要做的,是把技术做实,把产品做好,把市场做大。真金不怕火炼,但炼的过程,会很痛苦。”
挂了电话,林凡走到研究院小楼。
陈启明正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,看到林凡进来,放下手中的万用表。
“厂长,王工都跟我说了。”陈启明推了推眼镜,眼神里有疲惫,但更多的是坚定,“那封匿名信的内容,一半是捏造,一半是歪曲。”
“坐下说。”林凡拉过两把椅子。
两人在实验台旁坐下。窗外,夕阳西下,天边一片橘红。
“我在中科院期间,确实有过一次争议。”陈启明开门见山,“三年前,我主持一个863项目,关于智能控制算法在航天器上的应用。项目组里有个博士生,叫周文斌,他负责一部分仿真代码。”
林凡静静听着。
“项目结题前,周文斌私下找到我,说他想用这个成果申请国外博士后的位置,希望我在论文作者排序上‘照顾’一下。”陈启明声音平静,“我拒绝了。第一作者应该是实际贡献最大的人,这是原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在课题组里散布谣言,说我剽窃他的思路,还伪造数据。”陈启明苦笑,“所里调查了两个月,最后证明我是清白的。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,对我的影响很大。正好那时候我妻子想回老家,我就提出了离职。”
林凡点头:“这个周文斌,现在在哪?”
“听说去了上海一家外企,具体哪家不清楚。”陈启明顿了顿,“厂长,我本来不想提这些陈年旧事。但既然有人拿这个做文章,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。我来红星厂,是想踏踏实实做技术,不想再卷入这些是非。”
“你不是卷入是非,是是非找上你。”林凡拍拍他的肩膀,“陈老师,你放心。红星厂既然请你来,就会对你负责到底。这件事,我们会处理。”
“怎么处理?”陈启明问,“匿名信没有署名,查不到源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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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查不到源头,就斩断传播链。”林凡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明天上午,召开技术发布会。”
“发布会?”
“对,公开的、大型的技术发布会。”林凡转过身,眼神锐利,“咱们把‘启明一号’的所有技术细节、测试数据、第三方检测报告,全部公开。邀请行业专家、媒体记者、潜在客户,现场观摩、现场提问、现场测试。”
陈启明眼睛一亮:“您是想……用阳光驱散阴影?”
“对。”林凡点头,“谣言最怕见光。咱们把一切都摆在台面上,让所有人都看清楚,红星厂的技术是实打实的,红星厂的人是堂堂正正的。”
“那匿名信的事……”
“发布会上,我会主动提及。”林凡说,“不回避,不遮掩。就说红星厂近期遭受不实传闻困扰,我们欢迎所有基于事实的质疑,但反对任何恶意中伤。同时,我们会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。”
陈启明沉思片刻:“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?有些人可能会觉得咱们反应过度。”
“非常时期,用非常手段。”林凡说,“咱们退一步,别人就会进三步。不如主动出击,把战场拉到咱们熟悉的领域......技术本身。”
当晚,红星厂管理层再次开会。
林凡把发布会方案一说,众人反应不一。
“我支持!”韩博第一个表态,“技术是咱们的强项,就应该用技术说话。”
赵卫国有些担忧:“厂长,这么大规模发布会,得花不少钱吧?场地、设备、接待……”
“钱的事我想办法。”林凡说,“但这次发布会必须办,而且要办得漂亮。”
王海想了想:“我建议把发布会分成两部分。上午是技术宣讲和演示,下午是实操工作坊,让参会者亲手操作咱们的设备,现场加工零件带走。这样最有说服力。”
“好主意!”林凡赞许,“就这么办。韩博士,你负责技术内容准备;王工,你负责现场演示;卫国哥,你负责会务接待;张科长,你负责媒体邀请和客户对接。”
任务分配完毕,众人分头行动。
深夜十一点,林凡还在办公室修改发布会方案。
手机震动,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林厂长,这么晚还没休息?”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,带着南方口音。
“您是?”
“陈永健,海德曼中国分公司副总经理。”对方自报家门,“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。我听说,贵厂明天要开发布会?”
林凡眼神一凝:“陈总消息很灵通。”
“行业不大,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。”陈永健轻笑,“林厂长,我打电话来,是想给您提个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