煞气最浓的那一刻,沈清辞的灵脉冲破了裂缝。
黑色的幽冥烬与红色的镇魂血在光柱中交织,像两匹奔涌的绸缎,瞬间将墨无殇包裹其中。他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刺骨的凉,随即被一股温润的暖意覆盖——那是沈清辞的灵力,带着她独有的气息,正一点点驱散侵入体内的阴煞。
“墨无殇……”
这一次,声音不再隔着千山万水,就在耳边,带着一丝颤抖,像羽毛拂过心尖。墨无殇费力地睁开眼,看到光柱中浮出一道纤细的身影:白衣染着半抹黑,发间缠着暗红的灵脉,眉眼还是记忆中的模样,只是脸色苍白得像宣纸,嘴角却扬着他熟悉的笑。
“清辞……”他想抬手,却发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只能任由她的灵脉缠上自己的手腕,与锁魂咒的红光相融。
沈清辞的指尖触到他后背的伤口时,幽冥烬突然暴涨,黑色的灵力像无数细小的针,扎进煞气聚集的地方。墨无殇疼得闷哼一声,却感觉到那些阴煞正被一点点剥离,顺着灵脉往引脉阵的网纹流去,最终被镇魂泉的幽蓝水汽吞噬。
“别动。”她的声音很近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再忍片刻。”
苏烬趴在引脉阵的网纹上,小小的身子还在发颤,却死死盯着光柱中的两人。他颈间的咒印与沈清辞的灵脉产生共鸣,红光顺着网纹蔓延,将扩大的裂缝一点点缝合。副阁主挥着锁链挡在网纹外,锁链上的阴煞被咒印的红光烧得滋滋作响,他却像没察觉似的,只盯着沈清辞的身影,眼眶发红:“像……真像她娘当年的样子。”
沈君庭的灵脉虚影还在灵河中托举,青衫几乎完全透明。他望着光柱中的女儿,虚影的嘴角扬起一抹笑,随后化作点点红光,融入沈清辞的灵脉中——那是一位父亲最后的馈赠,让她的灵力瞬间充盈了几分。
“爹……”沈清辞的声音哽咽,指尖的灵力却更稳了。她知道,父亲没走,只是换了种方式陪着她。
墨无殇的锁魂咒突然亮起刺眼的光,与沈清辞的镇魂血灵脉彻底交织,在两人之间凝成一道金红相间的光带。“安宁”佩的碎片从他怀中飞出,自动拼合成完整的玉佩,悬浮在光带中央,发出清越的鸣响。
“双脉合,安宁归。”墨无殇低声念出沈君庭札记里的话,掌心与沈清辞的掌心相贴,两族的血在光带中交融,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引脉阵的网纹突然剧烈收缩,将所有煞气和灵脉都裹在其中,随后猛地向上一提——沈清辞的身影从光柱中走出,双脚稳稳落在了祠堂的青砖上。白衣上的黑气渐渐褪去,发间的暗红灵脉隐入皮肤,只留下颈间一点朱砂似的印记,与墨无殇腕间的锁魂咒遥相呼应。
光柱散去的那一刻,镇魂泉的幽蓝水汽、灵河的暗红灵脉、引脉阵的金光同时熄灭,祠堂里只剩下月光和烛火的微光。